接下來幾日，攬月閣風平浪靜。
柳姨娘沒有再來，春蘭和秋月老老實實傳著假訊息，碧桃的死像一塊石頭沉進深水，連個水花都沒再濺起來。府中上下都知道攬月閣換了天，卻沒人敢多嘴問一句。
但朗月婻知道，暗處那個人還在。
每天晚上，她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很輕，像風，像月光，如果不是刻意去感受，根本察覺不到。那人像一隻棲息在暗處的鷹，日夜守著攬月閣，寸步不離。
她決定把他逼出來。
——
第三日深夜。
更鼓敲過二更，攬月閣的燈火早己熄滅。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
朗月婻沒有睡。
她坐在窗前，手裡拿著一本書，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她在等。
窗外，老槐樹的枝葉在夜風中輕輕晃動。蟲鳴聲斷斷續續，忽遠忽近。
她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著每一種聲音——風聲、蟲鳴、遠處更夫的梆子聲，還有……
極輕極輕的呼吸聲。
就在窗外，不到三丈的距離。
朗月婻放下書，站起身。
她沒有像上次那樣突然推窗，而是慢慢走到窗前，伸手推開了窗戶。動作很慢，慢到暗處的人有足夠的時間躲開，如果他願意的話。
月光傾瀉而入，照在她臉上。
她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老槐樹濃密的枝葉間，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跟了我這麼久，不累嗎？”
沉默。
夜風吹過，老槐樹的枝葉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出來吧。”
沉默繼續。
朗月婻沒有催促，就那麼靠著窗框，目光平靜地望著老槐樹的方向。月光照在她臉上，看不出喜怒。
一息。
兩息。
三息。
枝葉間傳來極輕極輕的聲響——不是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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