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後。
朗月婻正在窗前看書，青黛急匆匆走進來，壓低聲音：“小姐，朗月柔來了。”
朗月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讓她進來。”
青黛猶豫了一下：“小姐，要不要奴婢說她不在？”
“不用。”朗月婻翻過一頁書，“該來的，躲不掉。”
青黛應了一聲，轉身出去。片刻後，門簾掀起，一道嬌俏的身影走了進來。
朗月柔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頭上簪了一支赤金步搖，走起路來叮噹作響。她生得確實好看——眉眼像柳姨娘，溫婉中帶著幾分嬌媚；但那雙眼睛不如柳姨娘深沉，總是轉來轉去，藏不住心思。
“姐姐，”朗月柔一進門就堆起笑臉，聲音甜得發膩，“聽說你病了，妹妹特意來看你。”
她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走到桌邊放下，自顧自地坐了下來，像是自己家一樣隨意。
朗月婻放下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有勞妹妹。”
不冷不熱，不鹹不淡。
朗月柔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她開啟食盒，端出一碟桂花糕，往朗月婻面前推了推。
“這是妹妹親手做的，姐姐嚐嚐。”
朗月婻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沒有動。
“妹妹有心了。不過太醫說我脾胃弱，外頭的東西吃不得。”
朗月柔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快，但很快又壓了下去。她收回手，笑了笑：“那姐姐可要好好養著，及笄禮上還要出風頭呢。”
朗月婻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空氣安靜了幾息。
朗月柔坐不住了，眼珠一轉，假裝不經意地說：“姐姐，沈家最近好像在議親，你可知道？”
她說得輕描淡寫，眼睛卻緊緊盯著朗月婻的臉，想從她的表情裡看出點什麼。
朗月婻放下茶盞，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到像在看路邊的石頭。
“妹妹若喜歡，”她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讓給你便是。”
朗月柔臉色一變。
她確實喜歡沈驚鴻。從第一次見到他，她就喜歡上了。那個溫潤如玉、風度翩翩的男人，憑什麼只能屬於朗月婻？憑什麼嫡女什麼都有，她這個庶女就只能撿剩下的？
但她的心思，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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