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攬月閣就亮起了燈。
青黛端著銅盆進來，輕聲喚道：“小姐，該起了。”
朗月婻睜開眼，看著帳頂，深吸一口氣。今天，是她入宮的日子。她坐起身，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她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這一腳，踩的是攬月閣的地磚。下一腳，踩的就是宮裡的地磚了。
梳洗完畢，青黛幫她換上宮裝。是一套淡青色的衣裙，裙襬繡著銀線蘭草，素雅卻不失精緻。這是母親親手挑的，說宮裡不喜張揚，穿素淨些好。
朗月婻對著銅鏡照了照，從妝奩裡取出那支白玉簪——影主送的那支。她將簪子插在髮間，簪頭的海棠花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小姐，您真好看。”青黛的眼眶紅了。
朗月婻微微一笑，最後看了一眼攬月閣。窗前的書案，琴案上的古琴，院中的老槐樹。這裡，是她重生後第一個站穩腳跟的地方。今天，她要離開了。但她知道，她還會回來的。
府門口，蘇婉凝和朗擎蒼並肩站著。
蘇婉凝穿著一身紫色宮裝，頭髮挽得一絲不苟，臉上沒有淚痕。她是長公主，不能在女兒面前哭。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指節泛白。
朗擎蒼站在她身邊，一身玄色長袍，面色平靜，但眼眶微微泛紅。他昨晚一夜沒睡，在書房坐了一整夜。
“婻兒。”蘇婉凝走上前，握住女兒的手。
“娘。”朗月婻看著母親，聲音有些啞。
蘇婉凝幫她理了理衣領，動作輕柔，像小時候那樣。
“婻兒，到了宮裡，要小心。太后不敢明著動你，但暗地裡一定會使絆子。你要沉住氣，不要讓她抓到把柄。”
朗月婻點了點頭。
“娘，女兒知道。”
蘇婉凝看著她，眼中滿是擔憂。
“記住，你是鎮國公府的嫡女，是長公主的女兒。在宮裡，沒人敢小瞧你。但正因為如此，太后更會盯著你。”
朗月婻握住母親的手。
“娘，女兒不會給您丟臉的。”
蘇婉凝的眼眶紅了，但忍住了淚。
朗擎蒼走上前，看著女兒。他的聲音沙啞，卻很堅定。
“婻兒，太后不敢動你。你身後有你母親，有父親，有皇上。她要是敢明著動你，就是跟鎮國公府宣戰，跟長公主宣戰，跟皇上宣戰。她還沒這個膽子。”
朗月婻看著父親，點了點頭。
“父親，女兒明白。”
“但你也要小心。”朗擎蒼的聲音低了下去，“她不敢明著來，一定會暗地裡使手段。下毒、陷害、挑撥離間……她的手段多得很。”
朗月婻微微一笑。
“父親，女兒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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