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在瓶裡插了三天，謝臨淵的字條被她鎖進妝奩，那瓶枇杷膏喝得見了底。
朗月婻的風寒徹底好了，但心裡那團疑雲，越積越厚。
這日午後，她坐在窗前，手裡沒拿書，也沒做針線，就是發呆。青黛以為她還在養精神，不敢打擾，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她確實在想事。把入宮以來所有的事，從頭捋了一遍。
影七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二月裡，她病癒醒來那天。她當時以為是錯覺，後來才發現，那個人日夜都在，從不離開。
影主是誰？她不知道。影七每次傳信，只說“影主”，從不提名字。那些密信、那些證據、那些深夜傳來的指令——影主知道她在查什麼，知道她需要什麼，總是在她開口之前，東西就到了。
這個人，對她的事瞭如指掌。
她想起謝臨淵送來的那瓶枇杷膏。想起他說“重華宮的海棠，開得很好”。想起那枝深夜出現在窗臺上的海棠花，字條上寫著“夜涼，添衣”。
一個久病不出的靖安侯，怎麼會知道她病了？怎麼會知道她住在重華宮？怎麼會知道重華宮有海棠？
巧合太多了。多到不像是巧合。
朗月婻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老槐樹在風中輕輕搖晃，枝葉間空蕩蕩的——影七不在，她知道，他這會兒去傳信了。
她靠在窗框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白玉簪。
如果謝臨淵就是影主——
那一切就說得通了。他派人守著她，給她送證據，幫她查太后。他送藥，送花，寫字條。他說“這一世”，好像他知道她是從哪裡回來的。
她閉上眼，心跳得很快。
但她沒有證據。她不能問影七——影七不會說。她不能首接去問謝臨淵——太冒險。
她需要想一個辦法。
“影七。”
沒人應。果然不在。
朗月婻轉過身，走回書案前坐下。她拿起筆，在紙上胡亂寫了幾個字，又劃掉。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一個名字。
謝臨淵。影主。影主。謝臨淵。
她想起影七每次傳信時，提到“影主”的語氣——不是畏懼，是敬重。像是對一個跟了很久的人。她想起影七第一次出現時，她問“你是誰的人”，影七說“影主”。她追問“影主是誰”，影七說“小姐以後會知道的”。
以後是什麼時候？現在算不算以後？
她放下筆，深吸一口氣。
試探他。
不是去問，是讓他自己露出來。
她想起前世聽過的一個詞——“海棠花開，歸期不遠”。不知道是誰說的，也不知道是在哪裡聽的，就是忽然從腦子裡冒了出來。她記得那是影主密信裡用過的一句話，影七傳信時，偶爾會說“海棠開了”。
如果謝臨淵是影主，他一定知道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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