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劃破天際，萬丈光亮起，灰暗短暫被驅散。
林燼終於看見了周圍環境的全貌。
對面是隱隱青山，身前是湍急小河，腳下是短草闊野。
在如此大的雨中，河水竟未變渾濁。
一葉短篷小舟在河面被衝得搖搖晃晃，隨水飄流。
就像一副水墨畫裡唯一的主體。
小船再不追就要被沖走了！
林燼朝下游跑了幾步，跳進小河，驚雷才遲遲炸響。
他使勁往河中央遊，遇上船，撐著身子上了船。
船上盡是酒氣和墨香，裡面半躺半靠著一個人。
烏紗巾隨意地纏著腦袋，身上紫綺裘七扭八拐，已經快散開了。
此人有臉。
他手裡拿著呲毛的筆，墨染衣衫，人已經喝得個酩酊不醒。
船蓬上寫著些呲毛的字。
林燼依稀看著他寫的是什麼“青雲端”。
啊……這才是長安客。
林燼在內艙外已經沒過腳踝的積水裡坐下：
“你好，原諒我不請自來。雨很大，你的船進水了，再過一會兒就沉了。”
船里人懶懶支起身，恍惚地把視線放在林燼身上，眼神亮了亮。
船尾行灶噼啪響，能看到其中一些燃盡的紙灰。
他把筆一擱，端起他碗大的青瓷小筆洗，朝林燼遞過來：
“且樂生前一杯酒，何須身後千載名？”
林燼接過，聞了聞，沒有酒味，純是這人拿錯了，便也沒喝。
裡面人坐直了，拍拍身邊鋪陳：“進來暖暖。”
林燼進艙前，順便在清河裡給他的筆洗換了水，跨進去，坐在不怕沾水的角落，把筆洗放他旁邊：
“挺好的。你不僅生前且樂一杯酒，也有身後千載名。”
對方盯著他，林燼有些疑惑，盯回去。
長安客抓起自己的酒壺喝了一口，幾滴晶瑩的酒粘在鬍鬚上：“不說點什麼？比如，想要什麼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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