窸窸窣窣。
黑暗中，一條條白色紙片從門縫裡、窗縫邊、茅草縫隙間，揮舞著小手手，像白蛇似的朝屋裡鑽。
數不清的小手在無光的屋子裡摸索。
最先遭殃的，是它們最忌憚的陳春生。
白紙順著他身上往上爬，一張張一層層，密密的地貼在他的口鼻上。
手也被綁住，什麼訣都掐不了。
陳春生什麼都念不出來，窒息得頭昏眼花，整個人靠在門板上。
其次是林燼。
他伸手撕扯纏繞而來的紙片。
像在撕沒開口的塑膠真空包裝袋，只能被彎折、拉伸，完全扯不斷。
他也被白紙道道纏住，裹成一個蟲繭……
從床邊走來的腳步聲並不清脆，是潮溼的鞋被踩下後擠出水的吧唧聲。
林燼就這樣觀望著，暫時不打算使用任何道具。
紙人對他們和對玉璐簡直是兩個標準。
在玉璐這裡，紙片對她並非捆綁與限制，而是找到最鋒銳的角度劃拉她的脖頸。
只要找到合適的角度，頭髮可以扎進手心，書頁可以劃破手指。
玉璐的脖頸滲出鮮血，把白紙染紅，又接著往下，滲入衣襟。
是因為紙人點睛用的是她的血，它們不想替她去死？
而只要她死了，它們就沒事了。
小玉璐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也不知道是怕的還是疼的。
長安客的詩大都是寫月亮的。
她情急之下，腦子短了個路，盡在已經排除過的句子裡徘徊。
日照香爐生紫煙？主體是香爐，是不是不夠亮？
日月照耀金銀臺？主體是金銀臺，不是光……
日照……不對，想過了。
她終於想起來了半句：“白日曜紫微！”
白光亮起，照亮了整個小院。
是正午級別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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