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士比亞只是失態一瞬，又很快恢復平靜：“猜出來了又如何？你覺得我會給你封口費嗎？她已經不需要我保護了。”
林燼搖頭，認真道：“我是真有一個這樣的隊友，也是真心想知道你們作為丈夫和父親，遇到這種情況是怎麼想的。”
林燼猜他要問“那你怎麼不直接問他？”直接解釋：“我在他們面前不正經慣了，嚴肅討論這個會嚇到人，不嚴肅討論就討論不起來……”
莎士比亞沒為難他：“虛界太混亂了，欺騙、背叛、殺戮、生死……離我們太近。在這裡，很難有心安的感覺。”
“對有的人來說，沒有必須要做的事，很難有動力在這個艱難的世界裡活下去。”
“因此，現實裡的關係延續到虛界，便是不可多得的安定劑，是我們還有家可回的證據。親情在這裡，也變得尤為重要。”
“你覺得呢？”
林燼回憶了一下：“還好。沒有也行，有則更好。”
這麼一細想，他生前這二十三年的記憶裡，被他完全信任的，除了家人，再說不上其他姓名，但也和家裡人說不上什麼話。
反倒是來了虛界後……
他不知道自己的親人死在自己面前，他會不會掉眼淚。
他忽然感覺自己有點像默爾索——“今天，媽媽死了。也許是昨天，我不知道”那樣。
不過也許這是把“局外人”當標新立異的時尚單品用了，他沒默爾索那麼冷漠。
至少他不會因為太陽晃眼就朝人開槍……現在還不會，希望以後也不會。
但他自認為，他認真的時候和默爾索一樣誠實。
“那可能你不一樣。”莎士比亞可不知道他那麼多心理活動，“回去和你們隊伍裡的大爺聊聊他是怎麼想的，有沒有新的寄託。”
“寄託的話……”林燼撓撓頭，沒有特別擔心，“他剛來虛界就遇上了一個天才徒弟，還沒給他徒弟上完課，不能死呢。”
莎士比亞提筆，在身前畫了個圈，圈中映出其他試煉裡的場景。
他沒翻幾下，便讓林燼過來看：“你說的是他嗎？”
林燼湊過去看愣了，這試煉的畫風怎麼和他的不一樣？
“確實……是他。”
陳春生在狂風暴雨中，幾近傾倒的船上釣魚，沒有“一個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的風範，卻釣出了泛舟溪上的悠然。
天雷滾滾。
或許是他能控雷的緣故，一道道閃電繞著船走，還無心幫他把船周圍的魚電翻了白肚皮。
水手歡天喜地拿著抄網，準備雷一停就撈魚。
甲板上，廚師正在解剖一條剛釣上來的藍鰭金槍魚，貼心地把最肥美的大腹塞進老陳嘴裡。
老陳牙口一般，筋膜咬不斷，像嚼口香糖似的，在嘴裡嚼嚼嚼。
這簡直是釣魚佬的夢中情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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