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口抵在太陽穴上時，岑硯沒閉眼。
陸昭撲過來的動作像一截斷了線的風箏。他沒喊，沒叫，只是用肩膀撞開她手腕，子彈擦著耳廓飛出去，打穿了身後監控屏。
玻璃碎了，濺在她臉上，像冰渣。
他跪在地上，血從左肩滲出來，染紅了病號服的領口。沒流很多，但顏色很深，像乾透的墨。
他抬手，把一枚晶片塞進她掌心。
“不是我撕了合同。”他聲音像砂紙磨鐵，“是你撕了‘岑硯’這個名字。”
她沒動。手指攥緊晶片，指甲掐進肉裡。
他咳了一聲，血沫濺在她手背上。
“陳硯之……最後一條資訊。”他喘著氣，眼睛沒看她，“他說……黑日計劃，從來不是洗錢工具。”
她低頭看晶片，金屬外殼上有一道細裂紋，像蛛網。
“它是人性的試煉場。”他繼續說，每個字都像從肺裡摳出來的，“誰敢在系統裡，留下一個‘刪除鍵’，誰就贏了。”
她沒問為什麼是他。她知道答案。
他刪掉了自己的記憶，才能把這條資訊，藏進只有她能解的金鑰裡。
她轉身，走向控制檯。
三重金鑰的提示還在亮著：陸昭的邏輯、陳硯之的程式碼、喬棠的血。
她沒碰任何鍵。
只是把晶片插進介面。
螢幕暗了三秒。
然後，一段錄音自動播放。
霍錚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唸財報。
“真正的控制，不是掌握資料。”
“是讓所有人，自願成為資料。”
岑硯閉了閉眼。
她記得三年前，霍錚在董事會上說這句話時，喬棠坐在角落，手在抖。她當時以為是緊張。
現在她知道，是恐懼。
她按下確認鍵。
系統提示：【黑日2.0啟用。執行者：岑硯。】
實驗室的燈，一盞一盞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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