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棠關掉直播時，手指還懸在“結束”按鈕上，沒松。
彈幕最後一行飄過：“陸總監真慘，要是我早知道他被陷害，我直播打賞給他。”
她沒笑。
直播間後臺自動儲存了七千條互動記錄，她點開，刪掉三段。都是她念稿時，故意把“星耀併購”說成“星耀整合”的片段。霍錚說，只要她把“併購”說成“整合”，就能讓輿論覺得陸昭是被內部清洗的失敗者。
她刪得快，像在擦掉嘴角的口紅。
手機在桌上震動。她沒看，先摸了杯水。杯沿有道細裂痕，她一直沒換。水涼了，她喝了一口，沒嚥下去，含著，等那點涼意壓住喉嚨裡的哽。
三秒後，她點開加密資料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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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開。
畫面是星耀總部三十八樓的監控。陸昭站在電梯前，手裡捏著合同。霍錚站在他身後，西裝筆挺，手裡端著溫水，嘴角掛著笑。
“陸昭，情緒管理，還是差了點。”
陸昭沒說話。他撕了合同。
紙屑一片片掉下來，像雪。
喬棠的手指停在暫停鍵上。她盯著陸昭的左手——指甲縫裡，有一點灰。
她知道那是什麼。
那是奈米標籤。星耀併購案的交易鏈備份。她上週在霍錚的私人保險櫃裡，親眼見過一模一樣的東西，貼在一份境外離岸公司的股權檔案上。
她刪掉三段影片。
留下這一段。
她點開郵箱，新建，收件人：空。
她沒寫主題。
附件上傳。
傳送。
她盯著“已傳送”三個字，看了十五秒。
手機又震。
她低頭。
弟弟的定位在緬甸撣邦，座標更新了。照片發來：他坐在鐵椅上，手腕綁著尼龍繩，脖子上掛著一條銀鏈，鍊墜是星耀的徽章。
水杯擺在面前。
水裡，漂著半片紙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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