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蹲在機櫃旁，手指沾了灰，沒擦。
終端螢幕亮著，一行字靜止在中央：
＞ 你教我合規，我教你毀滅。
他沒動。呼吸沒變。只是右眼瞼跳了一下。
三小時前，周梟登入過這臺機器。
IP地址指向的不是伺服器，不是雲節點，不是任何能被追蹤的裝置。
是岑硯母親的神經備份節點。
他盯著那行字，像盯著一塊凍在冰箱裡的糖。
他記得那天撕合同。紙屑飛得像雪。霍錚站在門口，西裝筆挺，說：“規則不是用來保護弱者的，陸昭。是讓強者，不被弱者拖累。”
他當時沒說話。
現在，他終於懂了。
他輸入密碼，調出日誌。周梟的訪問記錄後面，跟著一行小字：
＞ 檢測到神經紋路匹配度：98.7%。繼承權啟用條件：容器確認。
他手指懸在回車鍵上，沒按。
身後，通風管傳來一聲輕響。
像金屬被指甲颳了一下。
他沒回頭。
“你來了。”他說。
岑硯站在門口，沒開燈。白大褂上沾著銅綠，左手無名指有一道新劃痕，沒貼創可貼。
她沒說話。
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一半亮，一半黑。
“你知道周梟在找什麼。”陸昭說。
“我知道。”她終於開口，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他不是在逃。他在找容器。”
“你母親的意識，是第一代容器。”
“對。”
“周梟體內有她的神經紋路。”
“對。”
“所以他才敢在霍錚面前裝孫子。他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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