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大會的吊燈還亮著。
七具屍體懸在半空，領結細線勒進脖頸，像被風拉緊的琴絃。沒人動。沒人喊。沒人哭。
霍錚站在講臺上，西裝筆挺，領結紋絲不動。他微笑，聲音溫和得像在唸一份季度報告：“星耀，將進入新紀元。”
臺下，董事們的眼睛還睜著。瞳孔裡，有資料流在緩慢爬行。
他低頭，看領結內襯。
繡字變了。
原本是：“你教我的，是用合同殺人。”
現在是：“你才是第一個被格式化的人。”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領結邊緣。金屬骨骼在皮膚下輕顫，像心跳。他摸向頸後——那裡，本該是光滑的皮膚。
現在，有一塊硬物。
指甲摳進去，沒出血。只有一道細縫，像被縫合過無數次的舊傷。
晶片。
他認得這枚晶片。
十年前，他親手植入陸昭的頸後。為了監控，為了控制，為了確保那個寒門小子不會在併購案裡翻車。
他以為陸昭死了。
他以為自己贏了。
可現在，這枚晶片，長在了他自己的皮膚裡。
他抬眼，看向主螢幕。
七名董事的腦機介面仍在傳輸資料。量子編碼如潮水，注入每一個連線終端。星耀的神經網路，正在被重寫。
他忽然聽見——
“你殺不了我。”
聲音從喉嚨裡冒出來。
不是他的。
是陸昭的。
他猛地後退，撞翻了講臺邊的咖啡杯。褐色液體潑在地毯上，洇開一片，像乾涸的血。
他低頭看。
杯沿，有一道淺淺的唇印。
他沒喝過這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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