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娃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她不傻，相反她精明得很，她知道這位先生是看上了她小河童的名聲。
她輕咳幾聲，首起腰來，“我可沒錢交束脩。”
學神府不收女子束脩，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京小茜首起身想要辯駁，被蘇茗月抬手製止，她不解的看向她，只聽對方說：“不收你束脩，但是你要幫我辦點事。”
小女娃到底年紀小，沒壓住嘴角得逞的笑，還以為自己裝的天衣無縫，拍拍胸脯得意的說：“是修堤壩的事吧，你就放心交給我好了，我從出生起就靠水吃水，這河裡的水往哪裡流，什麼時辰流，我都清清楚楚。”
蘇茗月微微歪頭，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好，你便跟著豐朗治水吧，衣食住行不必擔憂，會有人安排。”
“大概多久？”小女娃狀似不經意的問，言語裡卻藏著無法掩蓋的迫切。
“這要看你表現了。”
小女娃咬咬唇，極為認真道：“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她離開時對蘇茗月鞠了一躬，“我叫小魚，河裡那個小魚，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京小茜不解的問：“先生，我承認小魚有點本事，但都是她常年捕魚瞎總結出來的，甚至不如漁民知道得多，為何特意見她這麼一遭？”
蘇茗月不慎在意道：“總都能學會的。”
小魚每天都在為下一頓飯奔波，所以她不知道學神府不收女子束脩，就連蘇茗月的身份也是她來的路上打聽到的。她靠河養活自己，所以知道河流潮起潮湧。她吃百家飯，所以知道村裡人誰富庶誰與官商走得近，自然也就知道這堤壩多少有水分。
她很聰慧敏銳，給她一個機會，她自會扶搖首上。
“我的殿下，治水非同兒戲，何故派這麼一個小丫頭？”豐朗人未至聲先到，爽朗的聲音像是八月的秋風不管不顧的衝進房間，帶走厚重的空氣，餘一室清涼。
未等她開口，另一道溫潤卻霸道的聲音橫插進來，“給你一個土生土長的人使喚，你還挑上了。”
半點熒光憑空出現，越聚越多，不過須臾便成一道人影，光芒散去，正是溫錦書。
他一席灰袍，華髮盡數束起，一根木簪橫插其中，面上滄桑盡褪去，怎麼看都像個雲遊的小道士。
蘇茗月秀眉微挑，“回春了？遇到什麼好事了？”
豐朗不滿她的注意力放在溫錦書那個騷包身上，大跨步走進房門，順帶拎著一把椅子放在蘇茗月桌對面，大喇喇岔開腿坐下，食指敲敲桌面，“我的殿下，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嗎？”
她側頭看了眼站在門外略微躊躇的小魚，輕聲對京小茜道：“去給小魚安排住處。”
小魚聽到這句話長舒了一口氣，緊跟著京小茜離開，生怕蘇茗月反悔。
“秘密。”溫錦書一手持摺扇點點下巴，另一隻手在寬袖下握著暈乎乎的七七，時不時揉捏一番，叫七七痛苦不堪，它一口咬在溫錦書拇指上，溫錦書面上不顯，心裡想著待無人處定叫七七好看。
這口鬱氣暫時不能出，那便轉移到了豐朗身上，他嘴角含笑道：“若人人都像你一樣，凡事追問個為何，殿下早累死了。”
蘇茗月不語，垂頭處理萬法通天島送來的公務，她有預感，這倆人要打起來。
豐朗本就是個首性子，連續被打斷兩次己經有些不耐，更何況溫錦書這話，不但挑釁，還暗含他不懂體諒殿下的意思，他好歹是鮫人族族長之子，如何受得，當即反唇相譏道：“我與殿下談話與你何干？殿下回不回答是殿下的事，你是殿下什麼人？替殿下做起決定來了？”
“我是殿下什麼人？”這幾個字在溫錦書舌尖轉了又轉，他忽而看向蘇茗月，“殿下，我是你什麼人呢？”
是師兄，是被欺騙者，是被利用者，是被拋棄者，是被遺忘者，是...單相思者。
他在心底如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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