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法面無表情:“我已經簽過了遺體器官捐贈協議,建議屆時你不要和國家機關作對。”
烏由臉上露出點驚訝的表情:“你認真的?”
桑法虛偽一笑:“難道你不是在開玩笑嗎?”
烏由毫不介意地哈哈大笑兩聲,“看吧,我就說你能和烏又相處好的,你看你現在都會開玩笑了。”
不懂這兩個人的冷笑話的烏又走開去看桑法的車。
等人走遠了一點,桑法忽然開口:“她好像有一部分蛇的特徵。”
烏由看著烏又的背影,神色很平靜,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是嗎?聽說蛇吃東西都是一口吞,受到驚嚇或者威脅後又會很快吐出來,如果這樣的話,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你掙脫起來好像還挺容易的。”
說完收回目光,對上桑法後很快咧嘴笑起來,“我開玩笑的。”
桑法沒有理會他不好玩的玩笑,他又瞥了他腕間的傷口一眼,眼色冷淡陰沉:“缺了一半的蠱更急迫了。”
“它對烏又的影響會越來越大,我之前沒有在跟你開玩笑,她最好能夠在被蠱徹底控制前找到另一半蠱。”
“你有想好等她找到以後怎麼處理嗎?”
山子的蠱蟲在寄附於山子體內前,一般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更強、像食肉動物,一部分則更弱,是被吞噬的地位,它們本該在寄附前完全合為一體,但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事情,強的那一部分如常進入了烏又的身體裡,弱的那一部分卻逃跑了。受蠱的影響,現在,烏由、桑法還有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被蠱蟲寄生的物件,在烏又聞起來都無限接近於食物的味道,功能性上來說也確實如此。
對於烏又而言,回收那一半蠱蟲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把蠱蟲的寄生體吃掉。
但按照剛才烏由的舉動,他顯然不想採取這種方法。
烏由臉上聳聳肩,語氣很隨意:“還能怎麼辦,結契咯。”
“結契不成功呢?”桑法冷聲追問他,他是那種久居高位的人,看人時睥睨,不許人輕易迴避問題,顯得十分強硬,“寨子的古書裡並沒有怎樣操作結契的具體說明,甚至沒有過真正成功結契的記載。”
烏由在這樣的壓迫下沒有表現出任何閃躲,他反而正對上桑法的眼神,對他笑了起來,這一笑不顯燦爛,卻像只野獸、嗜血冷酷,“那沒辦法了呀,那隻能讓烏又把他吃掉了。”
“放心,不是說過了麼,一口吞,應該也不怎麼疼吧。”
氣氛一時間冷凝。
過了幾秒後,烏由先轉換態度,彷彿剛才的話又只是一番無傷大雅的玩笑,完全不值得當真,他轉過頭去看向已經走到車邊的烏又,眼神溫柔下來:“蛇其實是一種很蠢萌的動物,和影視作品裡塑造的那種狡猾、冷酷的殺手形象完全不同。呆呆的、一根筋、有點笨,因為自身體溫低所以不自覺地會去貼溫暖的東西,有好奇心,又老是沒什麼防備。”
“有時候是會製造一些無關痛癢的小麻煩,但、”他很輕地笑了一下,“那不也很可愛嗎?”
“這句不是在開玩笑,”他抬起眼睛,終於斂下那股總掛著的笑意,靜而深地直視著桑法,“烏又是個很好的人,你一定能感受到這一點。她過過的苦日子你也體會過,她想要的你也想要,所以,請你無論如何,不要傷害她。”
桑法沒有答應。
也沒有給予任何回覆。
烏由看著他,聳了聳肩,語氣輕鬆下來,沒有威脅、像在閒聊:“其實說到這裡,我有一個問題很好奇,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給我解答。”
他盯著桑法,“你為什麼肯回來?”
“十八年了,北山上的土已經更新了一輪,你都沒有回來過,你真的有那麼好心做公益嗎?”
桑法像是沒有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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