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又對此一無所知,很沉穩而鄭重地對人點頭:“你好,方白鳥。”
方白鳥笑了一下,雖然是很短暫的一個笑,但笑時眼睛也彎,很溫柔的笑意浮過去,讓人覺得溫暖而包容。
然後他轉頭看向方卓:“醫院那邊定好了時間,我和你一起過去吧。”
方卓有點驚訝:“我以為你沒時間陪我,”說完扭捏地撓頭,“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普通的體檢,不去也就不去了……”
“不行啊,怎麼能總讓小孩子自己去醫院呢。”方白鳥有點寵溺的樣子,說著看向烏又,玩笑地拉她做同盟,“你說是吧,烏小姐。”
“這樣稱呼好像有點生疏,叫你烏又可以嗎?如果不介意的話要不要陪小卓一起去,他應該很喜歡你,他還沒帶朋友來見過我呢。”
烏又應該拒絕,桑法出門前再三叮囑要她不要亂跑,她當時口頭答應,連聲道嗯,表情雖然匱乏,但仔細看也能看出一絲誠懇,或者、至少、桑法自以為從她臉上看出一絲誠懇,沒料到這人願意聽的話記得深刻,不願意聽的話全當沒聽懂。
此刻被陌生人邀請同行,一秒沒有猶豫,平緩回答,好哦。
但不只是因為不願意聽桑法的話,而是從剛才方白鳥走到自己身前起,她就隱約感覺到哪裡不對勁,說不上來,好像有點餓。
而且是那種……燥燥的餓。
方白鳥去跟教會人員告別,她拿出手機來,慢吞吞地戳字,給手機裡唯一的聯絡人——桑法發訊息,“我餓了”
又刪掉。
桑法的投餵定時定量,她想留到晚上吃。
遙遠辦公室裡坐在茶几後的胖子老總正邊喝茶邊發出兩聲哈哈哈的富豪笑聲說這次公投結束眼看老李就要在內政部再進一步不如下週約出來喝個酒,桑法說好啊,神情淡淡的,垂放在桌面上的手將倒扣的手機翻了個個兒,手指點亮、劃開,下意識點開某個聊天軟體,其中有個聯絡人頭像空白,名字被備註為一條小蛇的圖示。
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緩緩敲了兩下。
他垂眼看著,直到螢幕自動熄滅,沒有再進行什麼操作。
對面的老總放下茶盅,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桑法臉上停了一會兒,有些古怪地笑起來:“桑總這是……有什麼情況?”
桑法,市場上有名的黃金單身漢,這麼多年來潔身自好,情史乾淨到讓人懷疑生理機能問題,於是很多人多多少少盯著他的私生活,分不了共同財產沒關係,建立點感情連結總歸不吃虧。
桑法眼皮散漫半垂:“拍了兩瓶酒。”他說了某個酒莊名字。
老總頓了一下,笑笑:“還是你厲害。”
那是剛剛才提到的仕途即將再進一步的內政部老李喜歡的酒。
等人時烏又坐在椅子上,腦袋靠在牆上看著方白鳥的背影,眼尾垂下來一點,有點悶悶不樂的樣子。
方卓看見了,湊過去問她怎麼了。
烏又不說話。
她有點想烏由了。
交代好事情,方白鳥帶著方卓和烏又出去,快走到門口時,有教會人員趕上來,手裡拿著幾柄傘,“大人,外面在下雨,抱歉,剛想到您應該還不知道。”
“是嗎,”方白鳥接過來,很溫柔地安撫人。
隔著玻璃彩窗看不清外面的雨勢,但他偏頭看著、笑了笑:“夏天的雨總是下得很短,也許已經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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