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烏又面前時,不知道為什麼,先笑了一下。
然後跪坐在她面前,很親密的距離,仰望著她,眼神有點茫然。
“為什麼?”她輕聲問,“為什麼會幫我呢?”
像一隻流浪小貓突然被人救助,彷彿神蹟天降,不合邏輯,沒有徵兆,生活陡然轉折。於是完全不懂,為什麼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於烏又來說過於理所應當,以至於她有一瞬間有點疑惑,“不是你、叫我嗎?”
她看著她,突然反應過來,“哦……你沒有。”
烏又慢吞吞地跟她解釋,“我好像、聽到你、求、救、來著。”
說這話時,她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和她站在那個意外開啟的門前時一樣,和她撿起那把菜刀時一樣,和她把完整的東西剖解分為零碎時一樣。
但如果真的有神明出現的話是不是就是這樣的,沒有預兆、突如其來,甚至不需要你跪向某個方向許願,但在你最痛苦絕望無能為力的時候,聽到藏在你身體裡掙扎著尋找出口的呼救,出現在你旁邊。不講大道理、沒有悲喜情緒,對發生在眼前的狀況不意外、好像有點無所謂,對你平靜地說:“動起來啊,事情總得解決吧。”
她看著烏又。
救救我。在血氣中。
“請收下我的感激和愛。”
救救我。在眼淚裡。
“我將在我餘生的每一天裡,祈願你的平安康健。”
烏又伸出手來,手指上還帶著被碎骨茬和刀柄劃出的血痕,“那你要、”她認真地看著她,掌心落在她的肩上,“活很久。”
神判處你無罪。
女人終於笑起來,如同對待方白鳥,闔起眼睛虔誠地親吻她的手指。
烏又看著自己被親吻的手,感覺心裡有點奇怪。
也許是高興。
她也曾無數次看過向自己許願的人,或者說、透過自己向山神許願的人。
他們也跪在她的面前,大笑、流淚、沉默不語,然後藉由她感謝神的賜福,親吻她的裙襬,鎖住她,解開她,在她的身上鋪滿鮮花。
但她很少高興。
之後陸續有人來教堂,第一眼先看烏又的位置,看到坐在那裡的是烏又後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再找方白鳥,看清方白鳥臉上並無異常,於是也沒吭聲,如同往常、老實坐在方白鳥對面的位置,或高或低或快或慢地反思自己的罪過或抱怨近日的生活。
到正午時分,不再有人前來。
烏又坐姿不太端正,單手撐著地、歪著一邊身體看已經關上的大門:“剛才那個人為什麼……”
話沒說完,被方白鳥打斷:“你想要什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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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4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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