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顏懷月那張帶笑的臉,心中暗罵晏狗賊果真狡猾,竟用這種溫軟手段堵他的嘴。
可對方禮數週全,他若是再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反倒落了下乘。
無奈之下,呂元舟只能硬著頭皮,熟練地回了一禮。
“晏大人原是修仙之人,倒是不愧國師之名了。”呂元舟悶悶地明嘲暗諷。
晏狗賊在位時幹了不少喪良心的事兒,其中最讓他感到憎惡的是那一年……
戰亂偏逢疫病時。
晏狗賊蠱惑久病纏身的老皇帝張貼皇榜以萬金尋一顆包治百病乃至長生不老的仙丹。
當時國庫本就不足,餘下的銀錢還要逐級分佈下去用以賑災。
這人卻滿口胡言亂語、裝神弄鬼,說他算到了近日會有一老道路經城門,那長生不老的丹藥就在老道手裡,需以萬金換之。
老皇帝昏聵無能,竟然信了。
白白給晏狗賊的同夥送了萬兩黃金!
那筆本該用於賑災的錢,想必最後全進這人袋中了吧。
往事重提,眼前又閃過了那些在天街雨聲裡,跌跌撞撞哀討的,一具具乾癟潰爛的行人。
呂元舟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兒。
顏懷月不知道這人想的什麼,但一看就沒想什麼好事兒。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裡得罪一身正氣的呂尚書了,這人從諸國交戰時就顯露出厭惡自己的苗頭了。
“既然你我皆已出塵,又何必圈著從前的稱呼不忘,呂道友叫我顏道友或者直接叫顏懷月都可以的。”
“……”
呂元舟叫不出口。
陸長青見狀挑了挑眉,陰陽怪氣道:“懷月師弟,人家不願意開口叫人,你又何必勉強,跟師兄走吧,師兄帶你過去認認人,我帶的這一隊,有好多人都盼著見你一面呢。”
顏懷月笑著點頭:“那我們先走吧。”
呂元舟趕緊張口:“等等!顏道友留步!”
“呂道友可還有事?”陸長青眼神不善,語氣冰冷。
“……”呂元舟暗自苦笑,這算個什麼事兒啊,“沒事,我只是……沒想到能在白玉京裡偶遇故人。”
他雖然痛恨對方,但他什麼都做不了。
狗賊果然還是那個狗賊!
連來參加個秘境,身邊都熱鬧無比,跟給那些人下蠱了一樣,他都發現好幾個人的目光熱切又意味深長了。
看來有些話今日是說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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