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千樾突然覺得那人的視線變得有些不太禮貌,但他沒有證據。
“貧僧……沒有異議……但貧僧也要隨行。”他眉目柔和,語氣卻透露著不容置疑的硬氣,“懷月有傷在身,傷及靈脈,傷及肺腑,你既已做出惡行,哪怕身不由己,也終歸差點兒殺了他,你若還將懷月認作弟子,便不該阻攔貧僧出手醫治。”
聞千樾猜測厲無攸此刻暫時恢復了神志,並不處於走火入魔的狀態中,不然這人根本不會與自己等人多話,早就動手了。
厲無攸嘴角更向下一扯,臉上全是明晃晃的不滿。
“懷月有本尊負責,他受傷自有本尊來治,佛君不是有弟子要帶嗎?愛徒懷月便不勞佛君躬身了。”
說罷,他散發出威壓。
身外化身是大乘期巔峰,接近渡劫期的修為。
聞千樾的法階按道門的法階來算,只是大乘後期,目前還達不到大乘期圓滿的境界,所以也無法分辨這二者的區別。
他只覺得胸口如遭碾壓,頭頂如遭重錘。
不過……仙尊似乎不打算對他下手,只是稍作警告,故而自己體內未有損傷……
聞千樾頂著威壓強行抬眼,深深向厲無攸望去:“無攸仙尊此言差矣,靈脈乃是修仙之根本,馬虎不得,須知多一個人則多一分機會。荼靡寺的弟子由覺寧師兄帶隊,貧僧此次,本就是為顏懷月而來。”
這人不會胡亂傷人,那這人果然正值清醒。
可就算清醒又怎麼樣……
他還是不肯放過顏懷月。
聞千樾心中嗟嘆:無攸仙尊對顏懷月盡是不可言說之慾,無論是否清醒,這人都會想盡辦法,用盡手段,把顏懷月強留在身邊。無攸仙尊即便神志清醒,又與走火入魔時有何區別?長此以往,顏懷月受不住的。
聞千樾痛恨自己修為不夠。
厲無攸見自己說不過對方,怨氣驟然飆升,等升到一定程度後,一股鑽心的委屈像開閘的洪水般洶湧而來。
他眼巴巴望向白衣徒兒,正好與正在偷偷觀察的徒兒對上視線。
霎時間,兩個人臉上十分默契地同時泛起薄紅。
聞千樾還想再努力勸說一番。
怎料顏懷月微微嘆了口氣,隨即像做了什麼決定一樣,繞開暗自警惕的陸長青,主動上前幾步。
聞千樾第一時間發覺,低喝道:“不可!”
陸長青瞪大雙眼,下意識伸手去抓對方的胳膊,卻稍微慢了一些,抓了個空:“懷月師弟,別過去!”
秦四月等人也焦急不已。
“顏師侄!快回來!”
“顏師兄別做傻事啊!”
“顏懷月,你幹什麼去!?”
然而顏懷月僅僅是回身淺笑,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開口:“懷月心中有數,切莫為我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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