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對面的人竟試探著靠過來,輕輕拉過他的手掌,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牽引著他的手慢慢順了順那一頭柔軟長髮,徒兒仰起臉時,眼底滿是乖順。
“師尊,對不起。懷月知道錯了,懷月不該不愛惜自己的身體惹師尊心疼的。”
“可當時情況緊急,師尊太強,我又太弱,就連陣法也抵擋不住。我只能臨時改動編纂陣法,又不停為新創生的陣法修補漏洞,後來靈墨不夠了,徒兒這才臨時以血液中蘊含的靈力延續大陣。”
——‘……’徒弟剛入門就自創陣法,當真聰慧。
“就這樣一來二去的,消磨了不少師尊身上的戾氣,直到師尊漸漸沉睡過去。師尊,沒事的,可以摸。徒兒只是流了一點兒血,稍微有點兒冷而已,沒有怕您。”
——‘……’他這下真不知該說徒弟是聰慧還是愚笨了。
——“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渾身血液都流盡了,我還沒清醒,你會有什麼後果?”
“當然想過,不會有什麼後果。徒兒說過不會有下一次,徒兒有十足的把握能撐到師尊回神。若突發意外,師尊身上氣息暴漲,徒兒會啟用最後的手段,利用一些不太合規的禁忌陣法……打暈您。”
“徒兒不會拎不清輕重,絕對不會讓自己死在師尊手中。”
“當然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用禁術,平白連累師尊名聲受損。而且……不,沒什麼,我不疼。”
他知道徒弟的未盡之語,徒弟不忍心對自己下手,哪怕只是把自己打暈,他都寧可忍著放血的痛苦拋卻這個明明對青年更有利的選項。
——‘你……靠近些,為師替你療傷。’
——‘懷月,不許有下次。否則為師就罰你……’
“我錯了師尊,我不想受罰……可以嗎?”
——‘哼,不想受罰以後就乖乖的,不然就讓你好好嚐嚐為師的手段!’
“噗!好的,多謝師尊。”
徒兒體質特殊,他耗空了修為,才把徒弟身上的血止住。徒弟哪裡都好,除了……臉色病態蒼白,看起來很不健康。
那時他發自內心的覺得徒弟需要曬曬陽光吹吹風了。
一念峰這麼大,景色也很美,徒弟應該出來走走的。
但是,希望徒弟出門的是他,不希望徒弟出門的也是他。他以前明明對徒弟悶在房裡的行為是完全默許的,甚至是欣然接受的,如今又怎麼好意思再開口,對徒弟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呢。
厲無攸回過神,他坐在主位,剛剛他親耳聽到秘境裡的徒弟說“師尊”有耐心。
不,有耐心的分明是顏懷月。
顏懷月說到做到,耐性極強,每次結束脩習後,總會非常自覺的回屋,他偷偷跟蹤過對方,親眼見到徒兒透過窗子呆呆地眺望,不知道在看什麼,但看得出神。
這種單方面僵持的拉鋸戰持續了很久。
他猶豫再猶豫,終於,在徒兒把自己悶死前,他這個當師尊的先憋不住了。
——‘徒兒,今日陽光不錯。’
“師尊喜歡就好。”
——‘懷月,要與為師一同賞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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