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懷月快壓不住嘴角了,正瞌睡就有人送枕頭,簡直妙哉。
如今他還有些關鍵資訊要順勢透露給顧硯青,但這個話頭不能由自己起。
顏懷月捏好尺度,不經意間哆哆嗦嗦,鞋底在退縮間擦過土壤,不小心弄出了些極其細碎的“沙沙”聲。
顧硯青自然第一時間把頭轉了過去。
“你躲什麼?本尊還不至於廢物到顧不及你。”
公孫懌也若有所思,緊跟著轉頭。
顏懷月抖得更厲害了。
顧硯青察覺異樣,眸光微沉,緩緩踱步上前,俯身逼近青年偏頭露出的側頸,氣息幾乎貼上皮膚:“還是說,你覺得僅憑我們力有不逮?你知道些什麼……可是從他那裡聽來的?”
“……”
顏懷月咬緊牙關,默不作聲。
顧硯青的氣息追得太緊了,不舒服。
他從心地一邊將身子側得更斜,一邊胡亂伸手向前推了一把。
但在顧硯青看來,這一把力道比棉花還淺,觸感比棉花更柔。
青年指節分明,纖長白皙,指尖白裡透紅,十分細膩,手上沒看著繭子,潤得很,一看就不常持劍。
“本尊差點兒忘了,你在他身邊亦是‘阿晏’。”顧硯青傾身逼壓,嗓音低沉如刃,“秘境之主或許會對你放鬆警惕……阿晏,他究竟說了什麼,讓你怕成這樣?”
他頓了頓,語氣漸冷:“你最好知無不言。本尊耐心……有限。”
公孫懌也在場,顏懷月決定再推拒幾下,讓自己這訊息不顯得得來輕易。
“……你威脅我也無用。”他聲音發顫,卻字字清晰,“就算殺了我,我也不過比你們早死幾日。此地無人能逃,我又何必背叛師尊?”
“他可沒把你當徒弟。”顧硯青伸手一把掐住青年脆弱的脖頸,緩緩收緊。
“唔!放……放開!”顏懷月去掰他的手指。
顧硯青適度放開些許,再次脅迫道:“你不怕死,但似乎很怕疼,看來他手段不錯,把你調教得很好。”
他陰冷的目光在青年驟然變得僵硬的身體上逡巡,彷彿在掂量該從何處下手才能撬開這張嘴。
“夠了,他熬不住刑。”
公孫懌終於淡聲開口,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顏懷月,你自己也說了再過幾日所有人都要死。不止我們,檀佛君、陸長青、冼靈玉、秦知秋、秦四月、柳瀟瀟、傅施微……這些真心待你之人,一個都活不成。”
他每說出一個名字,顏懷月便多僵硬一分,直到最後一個名字砸進耳中,顏懷月淚流滿面,起初是清淚,後續竟摻雜了幾滴瀕死般的血淚。
“……別再說了……”他終於肯開口了。
顧硯青微微挑眉,手掌鬆開,任由青年跌坐回去,後背抵在巨石上,雙手捂住面頰,無助地啜泣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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