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青皺眉,計劃有變,且看看再說。
天帝站在不遠處輕嘆,身邊沒有祥雲瑞獸,只半頃萬紫千紅的天光,填滿不周山脊褶皺同時,也鋪滿了他一身,為石青添一件金貴霞衣。
“懷真,唯有此事,我不能應你。”
顓頊徐步而下,髮間零星碧石、耳畔微渺玄箐,皆無絲縷系之,凌空自懸。
顏懷月前行兩步,過去迎他。
“……果然如此。”
顓頊絕不會為了區區一位故友,便拋下天道綱常與萬民重託,再多言語,也不過是徒勞。
好在自己真正的考慮本就不在此處,自己是要與顓頊暗中聯手,陰顧硯青一手。
光鏡外,眾人暗暗感嘆,不愧是上古天帝。
與後世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尊截然不同,他一出場,沒有繁複的裝飾,沒有冗餘的隨從,只孤身一人攜自然萬物的磅礴氣韻而來。
與方才狂暴的共工虛影截然相反,共工是上古蠻荒無序的投射,而天帝顓頊,卻是神與人、獸與人、天地與世間秩序的相接相融。
“看來道尊也無法令天帝退兵,既然言語勸不動,那要如何完成魔頭的要求?不會真要打起來了吧?”長南衍默默嘟囔。
厲無攸面無表情,卻偷偷斜眼瞥著他。
徒兒顯然另有打算,且看下去就是,現在下定論還為時尚早。
燭慕慈也揪著心,嘴唇翕動,不知說什麼好。
鄒茵茵屏息凝神,一刻也不敢錯眼。
眼前的兩位,可都是一生未必得見一次的主,這機會得好好把握,等出了秘境,她還得將此情此景細細寫進天音門秘典裡,供徒子徒孫瞻仰。
她不由多看了兩眼道尊。
若說天帝是承接了古今歲月,是上古時代蒼蒼神山與今日迢迢天光的對撞,那道尊亦不遑多讓。
方才未曾留意,但自從天帝現身時,她便隱隱覺得,道尊是不屬於任何時代的簌簌一葉風,悠悠一山雪,粼粼一池明月,是超脫了無邊歲月的鐘靈毓秀。
鏡中。
顏懷月暗地給顓頊傳音:‘顓頊,既然你選擇在這時候神降,應當已經知道了前因後果。這裡是什麼地方,是什麼情況,你也都瞭解了吧。’
顓頊微微斂眸,目光凝視著主動湊過來,與自己相隔兩步之遙的顏懷月。
‘嗯,我知道,我……聽見了。’
他一邊傳音回去,一邊裝模作樣地嘆息給外人看:“共工屢次犯我天規,懲處水神,是順應天意,我無過錯,不能讓步。”
‘懷月,我可以幫你。’
顏懷月見他如此配合,不由有些詫異,他記得自己與顓頊的本體僅僅在天宮接觸過一次,顓頊帝竟然會特意與自己聯手,在旁人面前演戲?
他面子何時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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