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無攸心酸地蜷了蜷葉片。
‘懷月,為師想快些出來,不可以嗎?’
他說得好可憐吶。
可憐得讓顏懷月突然生出幾分負罪感,覺得自己像個喪盡天良的惡霸,偏要把一株柔弱的小草圈禁在暗無天日的衣襟裡,連點陽光都不給透。
‘我沒有不讓,只是師尊弄得徒兒……癢來癢去的,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他撇了撇嘴,語氣裡滿是無奈:‘師尊草根那麼多,還不知收斂,癢死了。’
‘……哦。’厲無攸僵住,葉子打蔫。
顏懷月一見自己的衣襟飛速癟了下去,知道師尊有些委屈了,便下意識反駁了自己:‘呼……師尊,徒兒沒有說您不好。’
他頓了頓,趕緊補救:‘算了,是徒兒一時失言……師尊不必放在心上。’
但厲無攸蔫頭耷腦,只悶悶回了句:‘嗯。’
顏懷月狠狠嘆氣,哄小草怎麼這麼難?
到底誰才是做長輩的,師尊怎麼不知道省心一點呢。
‘……為師知道,為師不繼續就是了,你忙你的。’
小草像是在賭氣一樣,悶在衣服底下,好像打算把自己憋死。
顏懷月頗為無奈,趕緊給看戲的顓頊使了使眼色。
顓頊嘴角含笑,眼神意味深長,玄箐耳飾無風自動,晃來晃去。
‘你這不聽話的小弟子,你師尊有什麼見不得光的?’
‘他不過想過個明面罷了,你怎麼還這般不情願!’
‘再說他也不是故意輕薄於你,只是習性如此,根鬚旺盛,就喜歡沒輕沒重,到處爬來爬去,你抵著他做什麼,你這做徒弟的,就不能忍忍?’
‘……休得胡、胡言亂語!本尊沒有!’厲無攸頓時提高了音量。
草葉也綠裡透紅,語氣又虛張聲勢,勢頭漸微,虛得緊:‘懷月……為師不是他想的那樣!為師……’
身下的徒兒,突然渾身緊繃,他也跟著嗓子一緊,腦子一空,無論如何也說不下去了。
他是想透口氣,但袖子裡太顛簸,而且若不能死死扒住徒兒的胳膊,他還會掉下去,所以想往上挪挪。
他是想找個舒服點兒的位置一窩,就老老實實不再動了。
僅此而已。
絕不是想趁機試探些什麼!
顏懷月被顓頊說得也臉皮發燙,面具下的雙眼狠狠瞪了瞪對面嬉皮笑臉的男人。
顓頊胡說八道些什麼,淨會給他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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