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與黎相繼退場,餘下幾位更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出手太猛,不合現狀,容易露出破綻,惹顧硯青生疑。
出手太弱,又不足以與顓頊分庭抗禮,反倒會澆熄顧硯青的野心,讓他看清局勢,抽身遁走。
唯有勢均力敵、兩敗俱傷,才正好給龍可乘之機。
顏懷月將意識沉入化身,迅速傳音給顓頊:‘能不能把龍忽悠瘸了,就靠你了。’
‘沒問題!’顓頊回得乾脆,隨即轉過眼,面上浮起恰到好處的凝重與探究,興致勃勃地配合起來。
“真不愧是承天之命的道尊。”他語氣沉肅,似是不解,又似敬佩,“只是……你超脫物外,因果不沾,即便是弒神,也不該遭受反噬才對……”
他頓了頓,目光偷偷掃過不遠處冷眼旁觀的顧硯青,又落回顏懷月身上,念出顏懷月方才傳給他的說辭,語氣愈發沉重:“怎麼會傷得這樣重?”
顏懷月在面具下無聲勾了勾唇角,配合地沉默一瞬,才緩緩開口,聲音微啞,透著幾分強撐過後的疲憊:“既有所求,便有所付。”
“我明白了,不止是弒神。你用那把劍……奪取了他們的神權?”顓頊似乎恍然大悟。
顧硯青眼底也掠過一絲瞭然。
顏懷月嗓子有些癢,輕咳兩聲:“……咳,只是暫時。等一切結束後,我會歸還所有,讓一切恢復原狀。”
“哦?原來還能還回去?你沒有弒神?怪不得……”顓頊的語氣像是撥雲見日,又帶著幾分讚歎,“從在位之神身上抽出神權,再將其封印於太素之中,既不會令神明就此消亡,又能暫代其神位、借用其權柄,事後再悉數奉還……真是精彩。”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感慨:“為何要這樣做?這可比單純的弒神奪權要複雜多了。”
弒神後,神位空缺,弒神者若非大惡之人,便可頂替對方的神位,天道會認定這屬於神明之間的自然迭代,不予處罰。
可若從活生生的神明體內取走天道賦予的權柄與能力,便是破壞了法則秩序。無論是誰,即便是道尊,或許也要因此付出代價。
顧硯青大概也懂這個道理,並對此深信不疑。
晏懷真這種境界的人,僅出一劍便傷及靈府,足可見天道對其的限制與反噬有多大。
“明明可以用最小的代價,甚至不付出任何代價來阻止我,為何要劍走偏鋒?”顓頊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若真是弒神後奪取神權,於你而言應當不至如此。當年你做的可比今日放肆多了。”
“沒有為什麼。”顏懷月聲音平穩,像是早已想好了說辭,“這樣可以最大限度保全所有人。是我一意孤行,我自會承擔後果。可他們若真因此遭受無妄之災……我心中實在難安。”
“你啊,你……還是那老樣子……一點兒沒變。”顓頊低低道,眉心的水紋額飾隨著他低頭的動作隱隱流轉,眼底劃過悲憫,“那接下來就是句芒、蓐收、玄冥……和我了?”
顏懷月淡淡道:“那就要看我這肉體凡胎究竟能撐到什麼時候了。”
他忽然語氣上挑,帶著幾分調笑似的,故作輕鬆道:“或許根本撐不到你那兒。”
“……你還笑得出來。”顓頊的語氣像是無奈,又像是心疼,“就算我今日敗了,也無所謂。肉身於我等而言可有可無,只是把神權暫時借你用用,又不損失什麼……反倒是你這神運算元,機關算盡,卻把自己搭了進去。”
“你不如直接動手弒神,或生或死,你我各有立場,無關對錯,我不怪你。總比現在好過……”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聽我的,別想那麼多,就一劍的事,多輕鬆?何必把自己搞得慘兮兮的?”
顏懷月輕輕搖頭:“多謝,不必。”
他特意選這時候摩挲了一下劍柄,輕輕揮了揮,動作行雲流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