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脊之上,昏一時,晴一時,光影明滅不定。
半山腰處的大陣之中,餘下的修士皆在陣內苦苦支撐。
眾人剛僥倖擋住了共工掀起的滔滔洪水,耳邊還回蕩著那憤怒的質問:“何人阻我?”,一邊交頭接耳,低聲猜測著究竟是何人有此能耐。
道尊肯定跑不了了,肯定有他一份。
可別人呢?會不會還有別人在?
是秘境之主,還是無攸仙尊?
只有這兩位與道尊相交甚篤,惹人深思啊!
柳先生立於陣中,感受著天地間奔湧不息的靈力,忽然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熟悉的氣息。
他微微抬眼,目光穿透翻湧的雲海,語氣平淡卻篤定:“是他來了,是他做的。”
不遠處的紅髮青年好奇地湊了過來:“他?就是你總說的那位……得道真仙?我記得你說過他叫晏懷真?你找他做甚?”
“……我要成仙,求他指點。”柳先生目光堅定,語氣冷淡道。
紅髮青年撇撇嘴,沒有當真:“……哦。”
成仙何其艱難。
放眼瀛洲,目前,就連半步飛昇之人都沒有呢。
無論是自己,是錢執事,是無攸仙尊,還是柳先生……
“想成仙,怕不是難如登天。”青年嘟囔了一句。
“……嗯。”柳先生淡淡應道,目光依舊望著遠方,“我記得,這條路,他也走了很久。”
紅髮青年猛地瞪大雙眼:“你是說……你親眼見證過他……得道?”
柳先生眉心微蹙,似在斟酌措辭:“我也不知,算不算。”
青年沒再糾結這個問題,反而歪著頭問:“可你剛見識了那幾位遠古真神的能耐,為何不想直接成神呢?反正都是想,怎麼不想得更大些?”
柳先生輕輕搖頭,目光遙遙望向天邊。
天邊光影詭譎,忽而青天白日,萬里無雲,忽而夜幕低垂,星月黯淡無光。晝夜交替只在瞬息之間,風雲變幻,似乎永不停歇。
“……是啊,”他低聲喃喃,像是在問自己,“我也很好奇……為何他那樣的人,僅僅闖過仙階,便不再向上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近乎執拗瘋狂的探尋:“或許……我只是想試一試,他封仙時闖過的那條跌宕的天山路。”
紅髮青年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柳先生,天山是什麼地方?是你住的地方嗎?沒聽說過呢,離我家遠嗎?咯咯!”
柳先生忽然勾起嘴角,輕輕眨了眨眼:“遠。遠在天邊呢。”
“柳先生……你好莫名其妙啊!”青年繞著他轉了一圈,無奈地放棄了追問,終於老實了下來。
另一邊,天音門的女弟子桃源正試圖聯絡自家門主,也是她家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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