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他自己聽著都覺得招笑。
厲無攸遲遲未能安生,可他化為人形時刻意選了個好殼子,淚清透,唇淺淡,連血的脈絡都微薄。
註定是外人難明其中喜悲。
“修為不濟就要被師尊不顧意願地軟禁起來嗎?”
“彥離……若為師這樣對你,你會如何?”
“……啊,啊?我嗎?”
彥離被問住了,他撓了撓頭,甚至忘乎所以地想了想那個畫面。
自家冷乎乎的師尊若突然心血來潮,把自己關在後山,他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默默委屈無助地哭泣、捶地、畫蘑菇……
靠!畫面太美,有點傷眼睛了!
“我……”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現在仙尊親口承認,是他自己找了個修為不濟的藉口,將小弟子囚禁在山上整整兩年。
弟子受不住了,終於找到機會逃下山卻被抓個正著,還因此被那狠心人硬生生罰去大半條命。
顏懷月身上這些傷,他聽著都心驚膽顫,怎麼敢繼續想下去。
“你怕嗎?會不會想方設法逃離囚籠?”梅清霽轉過頭,細細質問彥離。
彥離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低低擠出一句,眼神有些閃躲:“……自然會怕。自然會想。”
梅清霽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臉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厲無攸,擲地有聲:“如此才是人之常情。”
厲無攸心中突然如針扎般刺痛。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湧的情緒,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梅清霽說得對,他對懷月不好。
懷月那樣怕疼,在無間時疼到說不出話,睜不開眼,手指動都動不了。
自己卻神志不清,常常作亂,令他傷上加傷,死也死不了,活又活受罪。
如今自己不會再失控了,卻仍舊又一而再、再而三地累他渾身是傷。
他眼底水霧氤氳,漸漸模糊了整個世界。
“……是我薄他。”
厲無攸低聲開口,嗓音沙啞得不像話。
梅清霽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還以為這人態度如此冷硬,定然絲毫不會反省。
彥離見座上人態度稍有緩和,想著別把一切做得太絕,便從中調和道:“仙尊也是愛徒心切,只是訓徒之道,往後還需儘量採取懷柔之策。”
他語氣懇切:“顏師侄年紀小,對外面的花花世界心生嚮往也正常,多放出去見識見識,才能有所成長。咱們這些做師長的,還是得慢慢來,慢慢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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