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音眨了眨眼,點了點頭,倒沒有多想。
昨夜她做了個亂七八糟的夢,夢裡二哥好似也說了同樣的話。她問他是怎麼弄髒的,他卻不告訴她,只哄她閉眼,弄得她手疼嘴疼。
她搖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自腦海之中驅散出去,也沒在那披帛上太上心,只是猶在打量著四周,想著可以再添些什麼進來。
於是她自然沒瞧見身側裴忱的神情。
他身量高,立在此處,逆著光站著,輪廓鮮明的眉目就隱在眼窩的陰影之中,瞧不清他的視線所在——
實則,他的視線就凝在沈稚音絮絮說著話的唇舌上,又逡巡到她細瘦的指尖。
潔白無瑕,卻能救人自滾燙灼痛的阿鼻地獄,免受烈火焚燒之苦。
他已經嘗過了遭拯救的滋味。
自然很好。
裴忱的目光就這樣攏在沈稚音身上,心情難得這樣松泛的他心中只是在想,酒乃好物。
正好,他這回帶的可不只梅子酒一種;
正如,他不是今早才回的鄴城一樣。
來日方長。
第27章
沈稚音哪知什麼呢?
她細細思索著書房的佈置,想著是否要在窗邊的矮榻下添一盆蘭草,便開口問裴忱的意思。
裴忱望見她將要轉頭的動作,眼睫微微一動,那目光便從她身上移開了,待抬起眼來,面上已是素日里那副不動聲色的矜冷模樣:“妹妹做主就是。”
他又將話岔到一邊,說道:“妹妹說了這樣久,不如先用早膳吧。”
“好呀。”沈稚音被他這般一說,倒真覺得有些餓了,便將佈置的事暫時放下,眉眼彎彎地拉住他的衣袖往外走,“二哥剛回來,恐怕還沒用膳,不如與我一道吧?”
裴忱自然無不可的。
早膳擺在院裡的小花廳,二人來的時候,已布好了碗箸與餐食。
沈稚音拉著裴忱坐下,自己便在他對面坐了。今日做早膳的是她從吳興帶來的廚子,做的皆是她愛吃的,沈稚音分明看得眼睛都亮了,卻還是先給他擷了一筷銀絲小卷,放在他面前的小碟裡,才給自己夾了一個,低頭小口小口地咬著。
沈稚音吃的慢,偶爾抬起眼來,飛快地往裴忱那邊瞧一眼,見他也在用膳,便心滿意足地低下頭,繼續吃自己的。
這些時日,她每回用膳時總在想,軍旅在外,不知二哥在外頭吃了沒有、吃得好不好。如今二哥就在對面,她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便全被填滿了,只餘高興。
裴忱少餐食,吃了些許,便擱下了筷子,端起茶盞飲了一口。他的目光在她面上停了片刻,忽然開口,彷彿帶著些興味:“聽聞,妹妹似乎愛飲酒。”
沈稚音正咬了一口點心,腮幫子鼓鼓的,聞言眨了眨眼,連忙把口中的食物嚥下去,這才道:“並不愛喝。只是有些果酒甜絲絲的,喝著不像酒,倒像是果子露,便會忍不住多飲幾盞。”
她在裴忱面前,似乎愈發有些隨心所欲了,等到話說出了口,這才覺得不妥,又連忙找補道:“等閒時候不飲的,只是喜歡甜食。”
裴忱卻沒有多言什麼,只是略一頷首:“妹妹喜歡便是,凡事有度,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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