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俯下身在她眉心落了一個極輕的吻,“只是與從前有些不同,妹妹莫要怕。”
沈稚音抬頭,怔怔地望著他。
裴忱那張冷玉似的面孔在燭火下依舊是那般清冷矜貴的模樣,眼底的神色卻是她熟悉的沉靜與篤定,與從前替她揉腳踝、替她擦眼淚時並無不同。
他定定地望進她的眼底,全是安撫。
心裡的恐懼,便在他這般沉靜的目光之下漸漸消弭了。
二哥從不會害她。
二哥答應過的事,每一樁都做到了。
“……我知道了,夫君不會害我的。”她輕聲道,聲音裡還帶著一點沒散盡的鼻音,卻已沒了方才的顫抖。她仰起臉望著他,那雙溼漉漉的眼兒裡此刻全是純然的信賴。
“請夫君……來吧。”
裴忱望著她,喉結緩緩滾動了一遭。
他伸出手將她往自己懷中攏了攏,讓她靠在自己胸口,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腦,像是在安撫一隻不安的狸奴。
“這治療手段與往日里不甚相似,妹妹若是害怕,便閉上眼睛。為夫與你講個故事,故事說罷了,便也好了。”
那怪病能治,二哥還要給她講故事?
沈稚音知曉自己沒出息,這都害怕,卻也乖乖地點了點頭,將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心中的點點不安便漸漸平息下來。
她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語調不緊不慢,與素日里在書房中為她講解書冊時並無不同,娓娓道來。
“上古之時,盤古開天地,清濁初分。洪荒之中有一小精怪,秉天地靈氣而生,生性活潑,聰慧過人,卻也因此無法無天,無人能管束。她居山野,飲朝露,食野果,日日與百獸嬉戲,自由自在,快活至極。”
小精怪?
志怪故事?
沈稚音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她自幼便被祖母管束著,詩書禮儀樣樣要學,行止坐臥皆有規矩,看的是大家經典,頌的是傳世書籍,哪裡聽過這樣的故事?她不由得抬起眼望著裴忱,眼底的恐懼已不知不覺被好奇取代。
“後來呢?”她輕聲問,含著十足的期盼,“那小精怪怎麼樣了?”
裴忱低下頭,見她聽得入神,唇角微微一彎,繼續說了下去。
“後來,小精怪無法無天,終於惹上了一位除妖師。那除妖師手段過人,法力高強,有一柄降魔杵,粗碩非常,重逾千鈞。天下妖邪,莫敢與之爭鋒。”
他的手指正搭在她的胯骨,指尖聚了力氣,按在她因發病或是恐懼而僵硬的骨節上,一下一下,似是無意識的把玩,又像是刻意的安撫。
沈稚音被他這輕柔的觸碰弄得有些癢,卻不覺得難受,反而像是被順了毛的貓兒一般,微微放鬆了些。
“有一日,小精怪又在外頭惹了禍事,除妖師便尋上門來,要收了她。小精怪自然不肯,仗著一身本事與他鬥了起來。可那除妖師手段通天,小精怪哪裡是他的對手?不過數個回合,便被他的降魔杵打翻在地,渾身痠疼,再也動彈不得。”
他的手掌在她胯骨上停了一瞬,便又換了位置,正貼在她的小腹上。
小姑娘的腹部柔軟微涼,沒有半點贅餘,不過一層薄薄的皮肉,似能觸到腹中那一團滾燙焦躁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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