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娘子本就餓,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他吃,偏生自己沒有東西。
沒有解口欲的零嘴,便只好一點點地咬他的指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那幾顆新生的智齒正頂得牙齦微微發脹,齒根深處傳來一陣陣的酸癢,愈是到後頭便愈是鬧人,也不知究竟什麼時候能長出來。
沈小娘子此刻便只能靠著她二哥的指尖來壓一壓這些可惡的智齒了,好在他的指尖粗糲溫熱,她不由得又咬得更緊了些,舌尖無意識地纏上了他的指節。
裴忱沒有抽手。
他抬眼望著她那張被燭火映得瑩潤的小臉,她正微微闔上眼,兩彎眉兒蹙著,正卯足了勁與那點正在發癢的牙齒搏擊,如此一來,她的舌尖正抵在他的指腹上,溫熱溼軟,溫馴乖巧。
“妹妹的智齒還未長出來,勿要操之過急,免得碰掉了。”裴忱開口,聲音低了幾分,說著勸誡的話,指腹卻合她的心意,正極輕極慢地在她牙齦上摩挲著,力道輕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沈稚音含混地應了一聲,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是覺得那力道不夠,便主動將他的手指往自己牙齦酸脹處又推了半寸。他的指腹便順著她的力道,輕輕按壓著那幾顆正在萌出的智齒,一圈一圈極慢極緩地揉著,將那酸脹感一點點揉散了。
有人替她撓癢癢,她這才覺得好受了些,呼吸也漸漸平緩下來。
裴忱替小妻子解了牙癢之苦,便繼續吃他的糖丸了。
只是小妻子這邊眼兒略翻,咬著他長指的牙關便不由得下了勁,將他的指節卡在了喉舌之中。
裴忱輕輕扼住了沈稚音的下頜。
那力道不重,只是鬆鬆地攏著,一點兒輕微的窒息感,反而叫她所有感官皆清晰了,牙齒也無法咬得再緊。
裴忱輕輕安撫她,聲音低磁:“妹妹咬得太緊了。鬆開些,仔細傷了牙齒。”他倒不怕沈稚音咬他的手指,只怕她將自己弄傷了。
沈稚音被他這樣扼著,漸漸緩了過來,乖乖地鬆開了齒關。
裴忱的手指便從她齒間退了出來,指腹上已留下了一道淺淺的齒痕。他望著那道齒痕,又望著她那張因被他扼住下頜而無處可躲的小臉,忽然極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悶悶的,見了小妻子這可憐可愛的模樣,裴忱又心生憐惜,便鬆開了扼著她下頜的手,轉而極輕極慢地撫了撫她的喉,像是在安撫什麼受了驚的小獸。
“莫怕。”裴忱哄她。
沈稚音被他這般又扼又撫地捉了一回,只覺得二哥的手指雖好,卻還是不夠。
一旦沒有人替她撓癢癢了,那些可惡的智齒便又在隱隱發癢,舌尖也還空落落的,倒叫她想吃一吃二哥的唇舌了。
她抬起那雙還有些霧濛濛的眼兒望著他,聲音裡帶著幾分撒嬌似的期盼:“二哥……親親。”她看了好些書,如今撒嬌已是無師自通了,必要時刻也不再說那些天真的話,只是纏著夫君要親親。
若是往日,裴忱定無不可。
然而這會兒他自己還在吃著,將那糖丸吐在了舌尖,示意給他的小妻子瞧,深表遺憾:“為夫正忙。”
沈小娘子有些沮喪地心想,二哥確實正忙呢,自己怎麼好去勞煩他。小天才絞盡腦汁地想了半晌,才想起來,二哥沒空,別的也成的。
她便又撒嬌:“二哥,將你的環佩予了我吃吧。”說著,便又伸手去夠他腰間那枚她再熟悉不過的玉,細聲細氣地央求道,“請二哥用那塊好玉來給我壓壓舌頭罷,玉石養人,我在書中看過的。”
裴忱如今也不問是在哪本書裡看來的了,總歸問了便是《素女經》了,好的壞的白的不白的全賴人家素女經身上。
他只是說:“不成。”
沈小娘子急了:“為何不可?二哥忙二哥的,我吃我的就是了,不會耽擱二哥的。”
裴忱便抬眼掃了一眼這靈堂,一本正經道:“如此靈堂之中,妹妹方才不是還在擔心被裴恆瞧見,眼下倒是不怕了?”他的手從她咽喉上移開了些,依舊是那般不緊不慢的調子,只是眼底有一抹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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