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古板表兄纏上後【完結+番外】》第111頁 沈稚音身為主家(2)

作者:鶴傾·20小時前

她下意識把那隻還在往外探的小腳縮了回來,抬起頭來望著他,那雙澄澄澈澈的眼兒裡滿是惶恐與困惑:“為、為什麼?”

“妹妹出身吳興,難道不曾聽說過淮揚那邊的舊俗。”裴忱望著她,面不改色,一本正經,“送子的觀音娘娘夜半來時不敲門,只從窗戶裡悄悄望一眼。若見著床榻前放著鞋子,便知道這戶人家想要小寶寶,便將小寶寶從腳心輕輕放進去。

若見著沒見著鞋子,便知道這戶人家暫且不想要,便提著竹籃去下一家了。妹妹如今脫了鞋,還把腳伸在外頭——觀音娘娘若是正好路過,恐怕便要敲門了。

且這白龍觀之中香火鼎盛,萬一觀音娘娘為三清所邀,路過寶方,正好瞧見妹妹在這兒折騰,徑直送來了怎辦?”

沈稚音的臉在一瞬間嚇得白了。

她連忙把另一隻腳也縮了回來,兩隻小腳緊緊並在一處,恨不得全藏進裙襬底下去。她結結巴巴地問那怎麼辦,她已經脫了鞋,還伸出去了那樣久,觀音娘娘會不會已經瞧見了。

裴忱望著她那張嚇得煞白的小臉,眼底有一抹極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攏住她那雙還在微微發抖的小足兒,將它們輕輕收進裙襬底下,擱在自己大腿上。他的掌心覆在她足背上,隔著那層薄薄的夏襪,能感覺到她的足尖正微微蜷著,有些涼。

“這樣便不會了,”裴忱道,聲音依舊是那般沉穩篤定的調子,“踩著為夫,觀音娘娘便知道妹妹有人護著,暫且不想要,便不會貿然來送小寶寶了。”

沈稚音乖乖地點了點頭,又往他懷裡縮了半寸,把兩隻小腳安安穩穩地踩在他腿上,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二哥今日雖鬧她,她卻也並非不爽利,只是嚇了一跳,有些不知怎麼見人。且如今二哥還為她想法子護著小腳,不叫小寶寶進房間來,心裡的委屈便漸漸散了下去,仰起臉來望著他,細聲細氣地說了句“多謝二哥”。

裴忱唇角微彎,沈稚音便全氣消了,把臉往他胸口蹭了蹭,只覺得躲在二哥懷裡最安全不過了。

裴忱望著她這副乖巧模樣,低下頭在她發頂輕輕落了一記吻,忽然又開口了:“妹妹不是說要作畫?既已不生氣了,不如為夫來教妹妹作畫。”

沈稚音從他懷裡探出小半張臉來,眨了眨眼。

有了二哥護著她的小腳的事兒,沈稚音不再惱他了,再者如今這般正是她想要的與二哥貼在一處,體溫相偎叫她很是安心,便點了點頭,細聲細氣地說了聲好。

裴忱便將她往懷中又攏了攏,伸手將案上那張已被她畫歪了的宣紙撤去,換了一張嶄新的雪浪紙鋪開。

他將筆架上那支狼毫取下來,卻不是自己用,反而攏住了她放在膝上的那隻手,把筆桿擱進她掌心裡,然後他的手掌便覆了上來,將她整隻手都攏在了掌中。

“作畫首重執筆。”他開口,聲音不高,語調與素日里並無不同,彷彿當真只是在講授什麼極正經的技法,“指實掌虛,腕平掌豎。妹妹握得太緊了,鬆一鬆。”

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將她那幾根生嫩的指尖輕輕按在筆桿上,帶著她的手在硯臺裡蘸了墨。

那支狼毫在他掌中極馴服地轉了個圈,筆尖在硯臺上輕輕一舔,便飽滿地銜住了墨汁。

“今日教妹妹畫一幅山水。”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依舊是那般不緊不慢的調子。

他帶著她的手將筆尖落在紙上,先畫了一橫。

那一橫極平極穩,筆鋒在紙上游走時發出極細極輕的沙沙聲。沈稚音低頭望著紙上的墨痕,只覺得自己的手被他的掌攏著,彷彿是他在畫,又彷彿是她在畫。

“此乃遠山。”他道,又帶著她的手在那一橫上添了幾筆。山脊便漸漸有了起伏,濃淡相間,皴擦點染,一座巍峨的山峰便從紙面上漸漸立了起來。

沈稚音望著那山峰,只覺得那山的形狀有些眼熟——峰頂略圓,峰腰收束,不像她少時學過的山水畫裡那些瘦骨嶙峋的山,便開口問:“這是什麼畫法?”

裴忱高深莫測:“乃不外傳的裴氏畫技。”

沈稚音天真點頭:“喔喔。”

裴忱又帶著她的手在山峰下頭畫了一道極長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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