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樂的聲音在治療室裡迴盪，語氣十分平靜。
從密林中的追逐，到童磨的出現，到那對鎏金鐵扇，到冰霧與冰菩薩，到手臂上的傷口，到天亮時對方的撤退。
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
蝴蝶忍坐在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發白。
臉上的表情在憤怒和不可思議之間快速切換——憤怒時眉毛擰在一起，不可思議時眼睛微微睜大。
這兩種表情在他臉上交替出現，像兩把刀在相互碰撞。
他的嘴唇動了幾次，想說什麼，但每次聲音到了喉嚨口就嚥了回去。
神樂說完，從背後拿出一把金黃色的金屬扇。
扇骨是鎏金的，在燭光下閃著暗沉的光，扇面上畫著精美的蓮花與蓮葉圖案，筆觸細膩，色彩淡雅。
扇面正中央有一個洞，邊緣參差不齊，是被傘尖刺穿留下的。
口周圍的蓮花圖案被撕裂，花瓣的線條斷在斷口處。
“這是我收繳來的敵人的武器。”
蝴蝶忍接過扇子，手指在扇面上輕輕撫過，從扇骨到扇面，從扇面到那個洞。
手指在洞口邊緣停了一下，指尖觸到金屬翻卷的毛刺。他開啟扇子，合上，又開啟。
他的眼睛盯著那個洞，一動不動。
神樂什麼時候已經包紮完畢離開了，他都沒有發現。
小葵收拾好器械，把碘酒瓶放回櫃子裡，把用過的棉籤丟進垃圾桶。
她轉過身，看到蝴蝶忍還坐在那裡，手裡捧著那把扇子。
“蝴蝶大人？你還好嗎？”
蝴蝶忍抬起頭。眼睛裡的東西很複雜，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回來。
“我沒事。只是在想點東西而已。”
他拿著扇子直接離開了，白大褂的下襬在身後翻了一下。
實驗室的門關上了。
蝴蝶忍把扇子放在桌上，金屬碰在木頭上發出輕微的“咔”一聲。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那把扇子。
蓮花，蓮葉，那個洞。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該難過還是該憤怒，亦或是該高興。
他見到了殺死自己姐姐的武器，也得知了對方的不少資訊——血鬼術的形式，戰鬥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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