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音的聲音平穩如止水。
“與二十五至三十五歲之間的男性無異，但雙眼呈紅色，瞳孔如毒蛇一樣豎長。”
“是這樣啊……”
主公虛弱地應了一聲，然後緩緩說道。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因為你對產屋敷一族……肯定深惡痛絕。所以只有我……你一定會親自來殺。”
無慘的瞳孔微微收縮，聲音裡滿是冷冰冰的厭棄。
“我打從心底裡覺得掃興，產屋敷。不知天高地厚，千年來一直壞我的好事，如今族長卻淪落成這樣。醜陋——何其醜陋。你甚至已經散發出屍臭了。光是看見你，就令我噁心。”
主公沒有反駁。
他撐著床榻，一點一點地坐起身來。
繃帶鬆脫了一些，露出一隻瞳孔已經完全灰白的眼睛，眼眶深陷，顴骨凸出，生命已經從他的臉上抽走了最後一絲生氣。
但他開口時的語氣，卻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坦然。
“畢竟……醫生半年前就告知我，我已經活不了幾天了。但我卻活到了現在。而支撐我活到現在的，就是我那一心要消滅你的執念。你那虛無縹緲的夢想，今晚就要被終結了。”
他再次劇烈咳嗽起來，鮮血從嘴角和眼眶同時湧出，順著繃帶的縫隙往下淌，染紅了身下的床榻。
天音沒有動，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無慘冷笑一聲。
“哼。但你馬上就會死在我的手上。”
主公喘著粗氣，雙手撐著膝蓋，努力讓佝僂的身體坐穩。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
“正因為我們一族出現了你這個惡鬼……所以我族的男嬰總會輕易夭折。後受神官指點，立志剷除你這一族的汙點。之後我族世世代代迎娶神職者一族的女性為妻，但就算如此……男性也無法活過三十歲。”
“不知所謂，令人作嘔。”
無慘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他抬起手，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
“一千多年以來，我從未見過什麼神佛。那不過都是你們的臆想罷了。千年來，我不知殺害了多少人——但神佛呢？天譴呢？我不依舊為世間所容。”
院中的兩個女孩忽然唱起了童謠。
歌聲在空曠寂靜的院落中飄蕩，和著皮球落地的節拍，在月光下顯得有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無慘側過頭看向院中，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太安靜了，沒有任何伏兵的氣息。
鬼殺隊的頭目就在自己面前，只剩最後一口氣，而這整座宅邸算上院子裡的兩個小孩也不過四個人。
但他卻感覺不到一絲恨意，感覺不到一絲恐懼，甚至連面臨死亡的悲壯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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