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天久違地下起了雨。
雨點打在拳館的鐵皮屋頂上，密密匝匝地響，把館內的嘈雜蓋下去大半。
又是一場拳賽結束，觀眾散盡，八角籠裡的血跡還沒擦乾淨，燈已經滅了大半。
神谷來到後場，把一疊鈔票遞給佐藤。
“今天的。”
佐藤接過來，坐在長凳上，頂著一臉新鮮出爐的傷。
他看著佐藤一張一張地數著鈔票，沉默了片刻。
“你姐姐的手術費……還差多少？”
佐藤的動作停了一下，低著頭。
“三千萬……”
神谷嘆了口氣，在他旁邊坐下，柺杖靠在長凳邊上。
“三千萬……這可不是筆小數目。”
佐藤將錢收好，揣進外套內袋，看向神谷。
“你之前不是說，只要我贏過那個大塊頭，就可以掙很多錢嗎？”
神谷搖了搖頭。
“那個人？別開玩笑了。我養了你這麼多年，可不希望你被那種怪物一拳打死。”
他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存摺。遞到佐藤面前。
佐藤看著手中的存摺，一臉不解：“這是……”
神谷點著一支菸，深吸一口，煙霧在昏暗的燈光裡散開。
“沒什麼。攢了一點小錢。本來是留著買房養老的。”
佐藤看都沒開啟看一眼，直接將存摺塞回神谷手裡。
“不行。神谷先生，我不能收這些錢。你早年願意收留我們，如今還一直幫我負擔姐姐的醫藥費，我已經不知道怎麼報答你了。這個，無論是我還是姐姐，都不可能會收下的。”
神谷將存摺硬塞回佐藤手裡，力道不小。
“你以為我那麼好心，願意把自己的養老錢給你這個毛頭小鬼嗎？我只是希望醫院能趕緊把那個什麼外星醫生請來，把你姐姐治好，再照你這樣打下去，不出三年，你就可以跟我一樣變成個殘疾了，你殘疾了誰來幫我掙錢？”
佐藤起身，把存摺攥在手裡，嘴唇動了動。
神谷低頭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那些新舊交疊的傷上停了一會兒。
“就連上次來那個小鬼，你都沒打贏他。你的狀態已經越來越差了。再說了，這些都只是小錢，我怎麼可能全部都拿給你。你又不是我兒子。”
他緩緩起身，戴上帽子，拿起靠在門邊的雨傘，柺杖在地上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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