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主公所在的密室內,燭火在無數張地圖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桂和近藤相對而坐,兩人額頭上各貼著一張用於接收輝利哉血鬼術傳訊的符紙,臉上的表情是極少在他們身上能看到的那種專注與凝重。
桂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個標記點輕輕畫了個圈,語氣沉穩而果斷。
“這裡,還有這裡的隊員,可能需要暫時撤離。”
近藤抬起頭,眉頭緊鎖,手指沿著地圖上標註的路線劃了一遍。
“為什麼?可我們剛剛已經搜尋過後面的區域,並沒有找到無慘的位置。”
桂搖了搖頭,指尖在那支小隊的標記旁邊點了點,那裡有兩個紅色的負傷標記,在密密麻麻的黑色標記中格外刺眼。
“因為這支小隊已經有兩個隊員負傷了。你看這裡——這支小隊的周圍沒有其他隊員,如果遇難了,是等不到支援的。如果再遭遇一次之前那種強度的襲擊,就很可能直接團滅。”
近藤盯著地圖沉默了一拍,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伸手指向另一個方向。
“既然如此,那這裡。烽已經分成了十一支隊伍,讓這一支去將這裡的牆面炸開,豈不是直接能跟他們會合了。”
桂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嘴角浮起一絲難得的不帶任何攘夷宣傳意味的讚許。
“不錯的想法。讓一人掩護受傷的隊員後退,其餘二人可以稍作停留然後繼續前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推演著整個戰場的排程,語速極快,思路卻異常清晰。
一個是從無數次攘夷行動中摸爬滾打出來的戰術老手,一個是率領真選組在江戶街頭身經百戰的局長,平日裡的不著調與嘻嘻哈哈在此刻全部收斂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只有在真正的戰場指揮官身上才能看到的專注與果斷。
輝利哉坐在兩人對面,看著地圖上那些不斷移動的標記,又看著眼前兩位指揮官行雲流水的排程,手指攥緊了自己的膝蓋。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極輕,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這兩個人,平時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對付,也不太靠譜的樣子……沒想到這個時候,實在是太厲害了。相比之下我卻好像什麼都做不了。這樣的局面,如果是父親——他會怎麼做。”
一隻手輕輕搭上了他的肩膀。
輝利哉轉過頭,母親天音正安靜地注視著他。
他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那份迷茫與自責天音看得一清二楚。
她微微側過頭,示意他看向躺在床上的主公。
主公那隻灰白的眼睛正對著輝利哉的方向,纏滿繃帶的臉上看不清任何表情,但他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
那點頭的幅度幾乎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但輝利哉看到了。
那是一個父親把自己扛了一輩子的擔子交到兒子手中時的姿態——不是同情,不是安慰,是信任。
天音的聲音溫柔而篤定。
“不必擔心。就按照你的想法繼續吧。”
近藤抬起頭,臉上又恢復了那個標誌性的、大大咧咧的笑容。他朝輝利哉豎起一個大拇指。
“沒錯!男子漢可不能一直懷疑自己而猶豫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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