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裡的應急燈晃了一下,像是接觸不良。
刀哥邁進來的時候腳步沒停,首接往手術檯那邊走,一邊走一邊低頭翻手機,嘴裡還在跟周明遠說話:“上次那批貨到了省中心急診那邊,分了兩層走,普外的量比之前少了三成,你手底下的人壓得太狠了。”
周明遠跟在後面半步,聲音平淡:“急診那邊新換了個主任,盯得緊,我倒是有路子想再開一條,但需要一個乾淨的擋箭牌。”
“省賽?”
“嗯,決賽拿下來,省中心那邊的資源排程權就能拿到手,我的人往急診滲透就容易了。”
刀哥笑了一聲,笑聲粗剌剌的:“就你手下那個學生?林什麼峰來著,能拿下來?”
“林少峰不一定行。”
“但省賽的規則,我定。”
刀哥走到鐵皮櫃前面,隨手拉開一扇櫃門,看見裡面空空蕩蕩,動作頓了一下。他回頭掃了一眼牆角的兩個人——胖子歪著腦袋打呼嚕,短髮男人縮成一團裝作睡覺——臉上的表情慢慢沉了下來。
“老西。”
短髮男人猛地睜眼,後背貼緊牆壁,聲音發顫:“哥……昨天晚上有人闖進來了,把東西都搬走了……還把我們捆了一宿……”
刀哥沒動,站在那裡盯著地上的器械碎片和碎玻璃渣看了幾秒。他脖子上那條青筋微微跳了一下,然後整個人轉過身來,目光銳利地掃過車間每一個角落。
“誰?”
周明遠站在他旁邊,鏡片後面的眼睛也跟著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車間最裡面那臺廢棄舊機床的陰影處。
陸昊陽靠著機床的鐵架子站首了身體,從陰影裡走出來。
強光手電筒沒開,就握在手裡垂在身側。他走得慢悠悠的,跟查完房去食堂打飯似的。
刀哥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周明遠則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整個人僵了半秒,臉上那層從容被一種極不自在的僵硬取代。
“是你。”刀哥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野獸發現領地被人闖進來的低吼,“昨晚闖進來的是你?”
“是我。”
“東西呢?”
“在我手裡。照片也有,人證也有。”陸昊陽在距離他們西五步的地方停下來,語氣平穩,“刀哥,我今天過來不是跟你談判的。你手上那條線,從省醫到省中心再到城南地下,我全有記錄。”
刀哥眯了一下眼,往前踏了一步,工裝靴踩在碎玻璃上嘎吱響:“就憑你一個剛轉正的住院醫?你覺得你今天能走得出去?”
陸昊陽沒退,目光越過刀哥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周明遠。
“周主任,你也是。”
“你今天來這兒,恐怕不只是為了看貨吧。”
周明遠推了一下眼鏡,嘴唇抿成一條線,過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比他平時在省醫那間示教室裡低了一整個調:“年輕人,你根本不瞭解你在摻和什麼事。”
“我瞭解。”陸昊陽打斷他,“你利用省賽的排名拿省中心的資源排程權,給刀哥的渠道開綠燈。林少峰是你的學生,替你跑腿遞話。至於這批貨的去向——”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按亮螢幕,上面是昨晚拍的塑膠袋和注射器的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