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話，落在死寂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李森整個人一怔，隨即眉頭死死擰起，眼底瞬間湧上慍怒。
他在江城一院任職多年，身居副院長高位，手握院內人事與監管大權。平日裡不管是資深老專家，還是骨幹醫師，見了他無不恭恭敬敬，言聽計從。
從來沒有哪個年輕後輩，敢當著他的面，首言頂撞他定下的規矩。
眼前這個剛入職的年輕醫生，哪怕醫術出彩，也太過狂妄。
“你說什麼？”
李森聲音冷了數個度，周身氣壓驟然壓低，“我定下的紅線，約束不了你？”
威嚴的氣場狠狠壓向陸昊陽，帶著身居高位多年的壓迫感。
一旁的張建國心臟猛地一揪，手心瞬間冒汗。
壞了。
陸昊陽太剛了，完全不懂得迂迴示弱。
跟院領導硬剛，哪怕佔理，在職場裡也是大忌。一旦徹底惹怒李森，後續隨便穿幾個小鞋，都夠陸昊陽頭疼許久。
他連忙拼命打圓場，語氣急切：“陸醫生！慎言！李副院長也是為了醫院整體秩序，一片苦心！”
說著瘋狂給陸昊陽遞眼神，示意他趕緊服軟、順勢低頭認錯。
可陸昊陽仿若未覺，依舊坐得筆首，脊背挺拔，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他迎著李森冰冷銳利的目光，神色坦然，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李副院長，我懂你的意思。”
“你要的是全院整齊劃一，人人恪守流程、遵守制度，不出差錯、不惹爭議。”
“但患者來醫院，不是為了看我們走標準流程的。”
“他們要的是活命，是止疼，是把久治不愈的病根徹底祛除。”
李森臉色鐵青，冷聲駁斥：“行醫無規矩，便是野路子！沒有流程管控，何來醫療安全？你憑個人喜好肆意行醫，今天能僥倖治好，明天出了紕漏，誰來擔責？”
“我擔。”
陸昊陽脫口而出，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我接診的病人，我出手的治療，所有後果，我一力承擔。不用院裡兜底，不用制度背鍋。”
這話一齣，李森瞬間語塞。
他原本準備好的一堆訓斥、一堆大道理，驟然卡在喉嚨裡，無從發作。
所有制度、流程、紅線，本質上都是為了規避風險、兜底失誤。
可如果一個醫生，本身就擁有零失誤的絕對實力，所有風險都能自己掌控，那這些條條框框，的確成了多餘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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