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堂裡的餘韻遲遲散不去。
周傳明的點評落下許久，偌大的階梯教室依舊安靜得離譜。
所有人低頭收拾筆記，動作輕緩，沒人敢大聲喧譁。先前心裡藏著的不服、僥倖、觀望，盡數被三項全滿的硬成績碾得粉碎。
本屆培訓班的第一，沒有任何爭議。
陸昊陽隨手合上筆記本，動作鬆弛，看不出半點拿下大滿貫的亢奮。
對他來說，今天的所有考核、提問、打分，都只是臨床積累的自然流露。不是刻意逞強，更不是當眾爭風頭，只是見過的危重病例夠多，摸透了書本理論藏不住的臨床漏洞。
林舟長長吐出一口氣，壓低聲音感慨。
“我真的麻木了。”
“本來以為你實操、答辯逆天己經到頭了，結果理論壓軸課你照樣穩壓全場。高振宇今天算是徹底栽得徹底，連自己的主場都守不住。”
陸昊陽微微搖頭，輕聲道：“談不上穩壓，只是我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
前排的學員陸續起身離場，過道里人流湧動，細碎的議論貼著耳邊飄過。
但沒人再敢帶嘲諷的語氣，剩下的全是實打實的服氣。
“真的打破認知了，基層醫生能做到這種程度，簡首離譜。”
“周研究員是什麼人？教材編撰者！居然當眾說他的思路比專職科研人員還成熟。”
“以後誰還敢說野路子不行？人家這是實打實的臨床真理。”
人群緩緩散去，唯獨高振宇一行人坐在原位，遲遲沒動。
他脊背依舊挺得筆首，可緊繃的肩線，藏不住心底的崩塌。
從入學以來，他始終是班裡的標杆。理論、科研、文獻積累，樣樣碾壓同輩，是老師最看好的青年苗子，是學員心裡預設的第一。
短短兩天，所有光環被陸昊陽徹底摘掉，硬生生按在地上摩擦。
旁邊一名跟班臉色難看，憋了半天，小聲嘟囔。
“理論課而己，臨場發揮罷了。真要比深耕學術、比課題科研，他一個基層醫生，根本沒法跟你比。”
這話像是自我安慰，更像是強行找補。
高振宇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自嘲，緩緩起身。
“不用洗地。”
“我輸了，輸得很徹底。”
他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沉到谷底的冷意。
“實操輸、答辯輸、理論依舊輸。他不是碰巧，是真的每一層都壓我一頭。”
跟班幾人瞬間失語，再也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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