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落地，診室裡的空氣瞬間僵住。
陸昊陽的聲音不高，清清冷冷的，沒帶半分火氣。可落在林舟耳朵裡，卻比當眾斥責還要難堪。
林舟整張臉憋得鐵青，耳根發燙，渾身的戾氣像是被人硬生生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他縱橫文娛圈這麼多年，見慣了趨炎附勢的人，哪怕是三甲醫院的科室主任、私立機構的大牌專家，見了他都要給幾分薄面。偏偏眼前這個年輕的急診醫生，軟硬不吃，輸贏都擺在明面上，打臉打得乾脆又徹底。
他死死抿著嘴，牙關咬緊，卻半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事實就擺在眼前。
昨晚他帶著沈清音高調離開公立醫院，轉頭砸錢找所謂的頂級康復團隊，又是宣傳造勢又是篤定擔保。結果一夜之間，病人病情急劇惡化，手差點徹底廢掉。
而陸昊陽，僅憑一根銀針，十幾秒就逆轉了危局。
高下之分，肉眼可見。所有的辯解、逞強、造勢，此刻都顯得格外滑稽可笑。
沈清音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眼底滿是真切的驚喜。
原本僵硬發紫的手掌，血色己經徹底回溫，指尖重新變得溫潤柔軟。她緩緩五指張開、收攏，動作流暢自然，沒有了之前半點卡頓僵硬的感覺。那股纏了她一整夜、鑽心刺骨的脹痛麻木，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種失而復得的輕鬆，讓她緊繃了許久的心神，徹底落了地。
她抬眼看向陸昊陽，目光裡早己沒了最初的疏離冷淡，只剩下滿滿的感激，還有一絲藏不住的驚歎。
“陸醫生，真的……完全不疼了。”
她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劫後餘生的綿軟。
陳小桐站在一旁，悄悄鬆了口氣，眼底全是佩服。她早就知道陸昊陽醫術過硬，可每一次親眼見證這種起死回生般的逆轉，還是會忍不住心生震撼。
陸昊陽沒理會僵在原地的林舟，手指輕捏針尾，緩慢小幅捻轉。
銀針穩穩靜立在穴位中，針尾微微震顫，持續刺激著皮下經絡，一點點疏通殘留的淤堵。
“別急著大幅度活動。”陸昊陽淡淡叮囑，“供血剛恢復，神經還處在修復緩衝期，太急容易再次痙攣。”
沈清音乖乖點頭，不敢有半點怠慢。
全程沉默的林舟，此刻終於壓下了心底的難堪，硬著頭皮往前挪了半步。
他依舊拉不下面子道歉，語氣生硬，帶著幾分彆扭的妥協：“陸醫生，剛才是我衝動了。多謝你出手救了清音。”
他這番話，算不上誠懇，更像是迫於現狀的客套。
陸昊陽抬眸掃了他一眼，神色平靜無波：“不用謝。我是醫生，治病是本分。”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補上一句：“但我還是那句話，以後別拿病人的身體，給自己的面子和營銷鋪路。一次僥倖是運氣，一次失誤，可能就是一輩子的遺憾。”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指責，卻字字戳心。
林舟臉皮又是一熱，徹底說不出話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昨晚他執意換掉陸昊陽的康復方案，根本不是質疑醫術，純粹是為了自己的面子。他受不了自己堂堂金牌經紀人，被一個普通急診醫生當眾駁回，更受不了外界揣測他依附公立醫院資源，索性藉著私立機構的噱頭大肆宣傳，賭一把自己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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