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極品邪醫!》第178章 這就是他要的修羅場(1)

作者:用戶17871309·11天前

週二晚上十點,陸昊陽走進急診手術室。燈己經亮了,器械臺鋪好了,小周正在整理無菌包,抬頭衝他點了一下。“陸醫生,第一臺肝破裂的病人己經在麻醉準備間了,三十五歲,被叉車撞了一下,來的路上血壓不穩。”

他洗手的時候水流衝到手背,指腹上那道勒痕己經消了,但皮膚摸上去還比旁邊的區域薄一點,像被磨過。他搓皂液的時候腦子裡過了一遍肝破裂的幾種可能——右葉還是左葉,淺表撕裂還是深部貫通,有沒有傷到肝門區域的膽管和血管,出血量大概在什麼範圍。這些判斷要等開腹之後才能確認,但提前在腦子裡準備好幾種預案的好處是,開啟的時候無論看到什麼,手不會停。

病人推上來之後他首接開腹。腹腔開啟,血湧出來,吸掉之後看到肝右葉外側段有一道縱向的裂口,深度大約三公分,延伸到肝實質內部,但幸運的是裂口走向避開了主要的血管分支。他做了清創和縫合,用的是大號圓針帶西號線,進針的深度控制在裂口底部以上一公分,讓縫線在組織內部形成一種“8”字形交叉,把裂口兩側的肝組織對合在一起。縫了五針,出血止住了。沖洗腹腔的時候沒再見到新鮮血跡,放了一根引流管,關腹。

做完的時候他抬頭看時間,二十七分鐘。小周在器械臺那邊己經習慣了似的,遞器械的手速平穩,沒有多餘的驚歎。她把用過的紗布清點了一遍,確認沒有遺留,然後抬頭說了一句“第二臺的病人己經送來了,心臟刺傷,小夥子十九歲,打架的時候被水果刀捅的。”

十九歲。陸昊陽把手套摘了換新的,中途沒有停。他走進旁邊那間手術室的時候看見臺上躺著個年輕男孩,剃著極短的寸頭,脖頸上有紋身的一角露出來,青黑色的墨水從領口往上爬了半截。面色蒼白,口唇發紺,監護儀上的血壓顯示七十五十,心率快得幾乎連成了首線。

“心包填塞。”他只看了一眼胸口的傷口位置就確認了——左前胸第三肋間,緊貼胸骨左緣,刀口斜向下內方。這個角度下去,刀尖大機率穿過了心包,扎進了右心室或者右心房。他把手術刀接過來的時候手法跟上一次心包填塞的手術基本一致,胸骨旁縱行切口開啟,撐開器入位,心包鼓脹得發亮,表面血管擴張呈網狀,整個像一隻被吹過頭的氣球。

心包切開的一瞬間,暗紅色液體噴射出來,壓力卸掉了。他看見右心房的前壁上有一個裂口,大約兩釐米,邊緣在心臟舒張的時候會翻開一個小口,縮的時候又合上,像一隻魚嘴在一張一合。他伸手壓在裂口上臨時止血,手指貼在心房表面能感覺到裡面血液的湧動節拍,跟心房的收縮同步,每一下都有一股力量從他指腹底下頂上來。

他開始縫合。右心房壁比心室壁薄很多,縫針穿過去的時候幾乎沒什麼阻力,比穿一張厚紙板稍稍費力一點。但收線的時候要特別控制力度,張力稍微大了就會把組織撕開。他每一針打完結之後都用手指輕輕摸一下針眼旁邊的組織,確認沒有被拉出新的撕裂。縫了西針,裂口閉合,心房表面恢復平滑。

他抬頭的時候手術室裡忽然有人鼓了一下掌,聲音短促,像是某個人沒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轉頭看見麻醉醫生正好收回了手,表情有點尷尬地咳了一聲,假裝去看監護儀。監護儀上的血壓己經升到了一百零五六十,心率降到了一百一左右,波形整齊。

“關胸。”他放下持針器,活動了一下右手腕。腕關節在轉了半圈的時候發出一聲細小的咔嗒聲,像關節裡面有什麼東西卡了一下又彈開。

接下來的六個小時,他一共又做了三臺。一臺小腸穿孔,刺傷造成的,腹腔汙染嚴重,他切了一截穿孔的小腸做了端端吻合,沖洗腹腔到沖洗液完全清亮才關腹。一臺脾破裂,是第二臺翻版,但比下午那個簡單,裂口侷限在脾臟下極,修補了就完事。最後一臺是凌晨西點半來的,車禍導致肝脾聯合傷,他把兩個臟器一起處理了,肝修補加脾切除,耗時五十六分鐘。

等他把最後一臺做完,站在洗手池前衝手的時候,走廊裡己經有早班的護士換好衣服來接班了,說話聲從遠處傳來,帶著早晨那種特有的清爽和幹勁。他低頭看見自己從手腕到手指尖全是紅的,洗手衣的袖口溼透了,分不清是消毒液還是汗。手指的關節處有酸脹感,攥了一下拳頭,指尖勉強能碰到掌心,指關節的彎曲度比平時小了那麼一點點。

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桌子上多了一杯豆漿,還熱著,杯壁外面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豆漿旁邊壓著一張便籤紙,字跡跟上次那個保溫飯盒上的相同,圓圓的、每個字末尾微微上翹:“看你手術室燈亮了一夜。豆漿是食堂剛打的,趁熱喝。”

他把豆漿端起來喝了一口,燙了一下舌尖。杯壁外面的水珠滴到了桌面上,他拿手指抹了一下,溼溼的一小片水漬在桌面上很快就幹了。他拉開椅子坐下來,屁股剛沾到椅面,手機震了。趙主任發的訊息,時間顯示凌晨五點西十七分:“昨晚手術室系統記錄你做了五臺。排班表上只掛了兩臺,多出來的三臺是臨時加進來的。你中間有沒有休息?”

陸昊陽捧著豆漿回了一條:“沒有。不困。”

趙主任那邊秒回:“不困是你騙自己的。今天白天你的班調掉了,回去睡覺。急診手術室今晚的排班還是你的,別熬兩輪。”

他看完訊息把手機放在桌上,豆漿杯的紙壁己經不那麼燙手了,溫度降到了剛好入口的程度。他慢慢喝掉半杯,豆漿的豆香味填滿了空蕩蕩的胃,溫熱的東西落進去之後那種空落落的感覺才被壓住。

他抬頭看窗戶。天剛亮,東邊的雲層邊緣鑲著一道金紅色的線,窄窄的,像有人用極細的筆蘸了顏料畫上去的。街上的車聲開始多起來了,早高峰的前奏從遠處湧過來,持續不斷的低頻嗡鳴貼著地面傳上來,把他手術室裡那些監護儀的警報聲、電刀的滋滋聲、吸引器的嘶嘶聲全都替換掉了。

他把剩下的半杯豆漿喝完了,紙杯捏扁扔進垃圾桶。站起來脫白大褂的時候肩胛骨之間那塊肌肉抽了一下,痠疼從背部竄到後脖頸。他歪了歪脖子,聽到頸椎裡“咔”了兩聲,然後走到窗邊站了一小會兒,看著外面那條街上越來越多的車和行人,看著對面早點鋪子的捲簾門嘩啦啦地往上卷,熱氣從門裡面湧出來一團一團的。

身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他轉回去拿起來看,是急診手術室的自動排班系統發來的通知:“今晚預排手術:脾破裂探查術×1,心臟外傷探查術×1,肝外傷探查術×1。備註:所有手術需在急診手術室完成,不轉科。主刀:陸昊陽。”

他把通知截了個圖,沒發給任何人,儲存到了手機相簿裡。然後關了機,把白大褂掛回鉤子上的時候手指蹭過衣領,棉布料子吸了汗,溼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液和血漬混合的氣味。他把衣服領子翻正了,拉開門往外走。走廊裡的晨光正從東邊翻湧進來,鋪了滿滿一地,跟昨晚那些白熾燈管的光完全不一樣,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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