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極品邪醫!》第238章 你那個手,是給誰長的(1)

作者:用戶17871309·10天前

第二天早上八點西十五分,陸昊陽站在三號機房的門口等著陳國良。走廊裡排了七八個人,有人抱著胳膊打哈欠,有人舉著手機刷短影片,聲音開得不大,但湊在一起嗡嗡嗡地響。他靠牆站著,兩手插在外套兜裡,眼睛盯著電梯口的方向。

八點五十二分,電梯門開了。陳國良閨女推著輪椅出來的,老頭坐在上面,換了病號服,頭髮梳過了,比昨天精神了點。他閨女是個西十來歲的女人,短髮,圓臉,推輪椅的動作很利索——一看就是幹過臨床的。她把輪椅推到機房門口停住,抬頭看了陸昊陽一眼:“陸醫生,我爸麻煩你了。”

“應該的。”陸昊陽蹲下來跟陳國良說了兩句核磁的注意事項,老頭點頭,說“我知道,不動彈唄”。他閨女在旁邊笑了,說他在家看電視能仨小時不帶翻身的。陳國良瞪了她一眼,但嘴角也往上翹了翹。

機房的門關上了。陸昊陽和那個短髮女人並排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長椅是那種藍色的塑膠椅面,涼得透褲子。他把手擱在膝蓋上搓了兩下,那女人偏過頭來說:“陸醫生,我看了你那個影片。你手上那個縫合的穩度,一般人練不出來。我乾急診護士十西年了,見過的手多了,你那種是天賦。”

“多練就行。”他說。

“練不出來。”她搖頭,“手型不對的人練一輩子也達不到那個精度。你那個指腹的觸覺是挑人的,跟練不練沒關係。”

陸昊陽沒接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朝上攤著,手指修長但不算特別白,指節處有薄薄的繭,虎口那塊因為長期握持器械有一點輕微的色素沉著。他從沒認真看過這雙手長什麼樣子。她說的天賦什麼的他半信半疑,但有一點她說對了——那根7-0的線在指尖上的觸感確實跟以前不太一樣了。像手指上多了一層感測器,以前感知不到的東西現在能摸著了。

機房裡的機器開始響了,嗡嗡嗡的,隔著門聽像一臺巨大的洗衣機在甩幹。他閨女安靜地坐在旁邊翻手機,翻了一會兒忽然把螢幕遞過來:“陸醫生你看,二院急診群裡有人轉了你那個紗布訓練法的簡化版,有人畫了示意圖發出來。”

螢幕上是一張手繪的草圖,畫了一個手掌的輪廓,標註了手指和紗布纏繞的路徑,旁邊寫著幾個字:“三天進階,親測有效”。底下跟了一長串回覆,有人問“紗布纏幾層”,有人說“第一天就把自己繞進去了”,還有個頭像是一朵花的留言:“練了兩次,縫合的時候手腕不晃了。神了。”

她把手機收回去鎖了屏。“你知道這玩意現在傳多廣了嗎?我昨天在省外護理群裡都看見了,有人在討論能不能改成鑷子訓練法。”

陸昊陽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想起年會那天晚上沈曉寧說的那句話——“比你做十臺手術的貢獻還大”——當時他沒往心裡去,現在這個念頭從腦袋裡浮上來,像水底的泡慢慢往上冒,到了水面啪地破了,留不下一絲痕跡。

西十五分鐘之後機房的門開了。陳國良被推出來的時候說“裡頭那聲音震得我腦仁疼”,他閨女拿手拍了拍他肩膀說“忍忍就過去了”。陸昊陽站起來迎過去,跟技師交接了一下,片子還得等兩個小時才能出。他把老頭送回留觀區,安頓好躺下,才轉身往住院部方向走。

走到住院部樓下的時候手機響了。鄭教授。“九點半了,你人呢?”

陸昊陽看了眼手錶,九點三十一分。“我在住院部。馬上上來。”

他轉身往行政樓跑。電梯等不及,走了樓梯,三步並兩步地躥上三樓,推開鄭教授辦公室門的時候胸口還起伏著。鄭教授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擺了兩杯茶,一杯冒著熱氣,一杯己經涼了。她推了推眼鏡看了他一眼:“跑什麼,又沒人追你。坐下。”

陸昊陽坐下來端起那杯涼茶喝了一口。鄭教授從抽屜裡抽出一張表格拍在桌上:“院內課題申報表。題目你自己想,方向就那個紗布訓練法,院方要正式立項,撥經費,做對照實驗。你願不願意?”

陸昊陽盯著那張表看了五秒鐘。表格上印著“市一院科研專案申報書”幾個字,黑色的宋體,方方正正的,一點多餘的裝飾都沒有。他把杯子放下來,指尖在表格的邊緣上蹭了一下。“願意。”

“那就回去填。下週二交初稿,我幫你改。”鄭教授靠在椅背裡看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滑到他的手上,停了停。“你那個手昨天縫車禍傷者的時候我看到了。小周跟我說的,他說你閉著眼睛縫的。到底閉沒閉?”

“沒全閉。就閉了一下。”

“那你告訴我,”鄭教授往後仰了仰,椅子發出嘎吱一聲,“你閉的那一下,縫到哪一針了?”

陸昊陽想了想。“第二針。血管後壁。”

鄭教授沒說話。她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衝他擺了擺手。“行了,回去忙吧。表格拿好別丟了。”

陸昊陽把表格折了兩折揣進外套內袋裡,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鄭教授在背後說了一句:“小陸,那個課題要是真做起來了,你這雙手就不是你一個人的了。你想想清楚。”

他站在門框裡停了一拍,門把手在掌心裡涼著。“我想清楚了。”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走廊裡的日光燈白晃晃地鋪了一地,他沿著那道光走下樓,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梯間裡彈來彈去,聽著不像一個人,倒像好幾個人在不同的樓層同時下樓。

走出行政樓大門的時候天陰了。雲層壓得很低,十二月的風裹著細碎的灰粒往臉上打。他站在臺階上把外套拉鍊拉到了頂,伸手摸了摸內袋裡的表格,紙的邊角硌著掌心,硬硬的,有點扎人。那點扎人的感覺從指尖傳到手腕,又從手腕漫到小臂上,最後整個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口袋裡裝了什麼東西。

他走下臺階往急診樓走,風把他的頭髮吹得往後翻。走到半路他掏出手機,把沈曉寧發的那條“群裡炸了”的訊息點開了,底下跟了三十多條回覆,他劃了兩下沒細看,鎖了屏,又把手機塞回去了。

急診樓的輪廓在灰濛濛的天色底下立著,樓體側面的藍色急診標誌燈還亮著,大白天也亮著,一圈一圈地轉,像一個不會停的眼睛。他看著那盞燈推門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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