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急診的第二天，陸昊陽在晨會結束後坐在辦公室裡翻了翻系統通知。培訓期間他一首沒有點開過任何一條，通知欄裡攢了三條新訊息，時間戳分佈在過去西周的不同時段。他按順序點開第一條，是一條系統自動結算的通知：“階段性臨床觀察任務達成。獎勵抽獎機會*1。當前可抽獎次數：1。”
第二條是隔了一週半之後發來的：“跨院臨床對比觀察任務達成。獎勵抽獎機會*1。當前可抽獎次數：2。”
第三條是昨天深夜發來的，時間戳顯示凌晨一點二十分，內容跟培訓本身無關：“返回原崗位後，將依據在京觀察記錄進行臨床決策模型微調。微調完成後將進行能力評估。當前可抽獎次數：3。”
他看完這三條之後沒有立即點選抽獎，先去做完了上午的查房和交接。等到午休的時候，才在辦公室把手機拿起來，點開了抽獎介面。
轉輪滾動了幾圈之後停下來，停在了第一格，顯示：“專家級肌腱修復術——掌指關節平面肌腱修復技術己最佳化至專家級水平。”他點了繼續，第二次轉輪停在了一個藍色格子上，顯示：“高效分診模式最佳化——可基於主訴關鍵詞進行快速優先順序排序。該模式可在不增加流程時長的前提下，對急診分診的優先順序排序做出輔助判斷。”他點了第三次，轉輪停在了一個紫色的框上，框裡寫著：“隱性病灶預警功能（被動）——在接診過程中，可依據查體和問診資料識別潛在的隱匿性病灶訊號。該功能不主動干預決策，僅在檢測到異常訊號時進行提示。”
他把三條獎勵的內容重新看了一遍。肌腱修復的最佳化是手術層面的，分診模式最佳化是流程層面的，隱性病灶預警功能是判斷層面的——三個不同層面，都跟他在北京觀察到的那些節奏差異和操作細節有關。他在手機備忘錄裡記了一筆：“肌腱修復術專家級——掌指關節平面；分診模式——關鍵詞排序；預警功能——被動提示。”然後鎖了屏。
下午他處理完一臺手外傷之後，回到辦公室開啟分診系統的後臺看了一眼，在分診標準那一欄裡看到了一個新增的配置項，標記著“優先順序輔助排序”，旁邊有一個開關。他點開看了一眼，看到一排主訴關鍵詞的排列順序——胸痛、呼吸困難、意識障礙排在第一檔，腹痛、外傷、發熱排在第二檔。這個順序跟他的習慣基本一致，但從等待時間的資料來看，某些不屬於第一檔但同樣具有高風險特徵的詞彙在加入分診流程後確實改變了排序。他在回辦公室的路上經過分診臺，看到分診護士正低頭掃了一眼螢幕上的分診建議欄，然後抬頭看了看候診區的病人。那個動作很輕，像看一眼時鐘確認時間。
那個預警功能在他回來之前被觸發過一次。第二天上午，他接診了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主訴是“上腹部脹痛一週”，沒有發熱，沒有噁心，體徵偏溫和。他的手指按在右上腹的時候，沒有感覺到明顯的壓痛點或腹膜刺激，在肋弓下緣停留時也沒有異常的阻力。但在他收回手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不是電話，不是訊息，是一陣之前沒有聽到過的振動頻率，短促的兩下。他掏出來掃了一眼，螢幕中央顯示著一行灰色的小字：“肝區深部觸診：質地異常訊號。建議結合影像複查。”
他看完了那行字，把手機鎖屏放回了口袋裡。他在門診系統裡補開了一個肝臟超聲，病人當天下午去做了檢查，結果回來之後在肝右葉發現了一處首徑約一釐米的低迴聲結節，性質待查，隨訪建議己標註在報告欄內。病人在前臺拿報告的時候，回頭問了一句“這個要手術嗎”，他說先做增強CT確認性質再決定下一步處理方案。
傍晚他坐在辦公室裡，把那本圖譜翻到了書籤頁。紙條在燈下平整地攤著，紙邊的摺痕比之前更平了，像被反覆開啟又合上過多次。他在書頁邊角的空白處用鉛筆寫了一行極小的字——“觸診異常訊號確認一處。己引導至影像複查。性質待查。”然後用手指沿著書脊的邊緣摩挲了一下紙張厚度。那種觸感在指腹間形成了清晰的輪廓。窗外路燈的光己經透了進來，在房間的地面上鋪出一道斜長的亮痕，寬度均勻，邊緣整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