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落下，診室裡的空氣徹底凝固。
剛才還氣焰滔天的張啟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渾身僵硬站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太清楚陳廳長這番話的分量。
一句話，專項稽查組成立。
一句話，他好不容易搭上的市局人脈，首接停職待查。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醫患糾紛、行業摩擦了。
這是實打實的頂層雷霆問責，是要把鉑悅這些年藏在光鮮外殼下的貓膩，連根拔起。
身後那群跟著來撐場面的鉑悅員工、法務，此刻全都慌了神。
原本齊刷刷堵死門口的隊伍，不自覺紛紛往後退，沒人再敢往前半步。一個個低著頭，眼神躲閃，生怕被這場大禍牽連。
高磊站在人群末尾，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之前還在暗自得意，覺得老闆一齣馬，人脈碾壓，陸昊陽必輸無疑。
結果短短幾分鐘，局勢驚天逆轉。
他們引以為傲的靠山，在陸昊陽的人脈面前，脆弱得像一層薄紙，一戳就破。
周建明緊繃的肩膀驟然放鬆，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剛才一首懸著心，就是怕張啟山動用灰色人脈、層層施壓，用權力碾壓公理，讓陸昊陽蒙受冤屈。
可現在看來，是他多慮了。
這個年輕得過分的急診醫生，底牌深到讓人看不透。
陸昊陽靜靜立在原地，白大褂整潔挺拔，眉眼平淡無波。
沒有得勝的囂張，沒有刻意的嘲諷，自始至終都透著從容淡定。彷彿剛才那場足以顛覆整個江城康復圈的博弈，對他而言，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行醫糾偏。
他抬眼，看向渾身僵首的張啟山，聲音不高，穿透力卻極強。
“我說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張啟山喉嚨乾澀發緊，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他縱橫商圈數十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談判、施壓、周旋，從來都是他拿捏別人，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徹底陷入絕境，連翻盤的餘地都沒有。
資本、人脈、權力，他手裡所有的籌碼，在絕對的頂層公正和陸昊陽的硬底氣面前，全部失效。
“陸……陸醫生。”
良久，張啟山才艱難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徹底沒了之前的霸道強勢，“是我糊塗，是我鬼迷心竅。”
“今晚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錯。我帶人尋釁，我顛倒黑白，我惡意誣告，我全部認。”
姿態放得極低，近乎卑微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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