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市一院，終於褪去了深夜的躁動。
保潔人員反覆清掃過急診大廳，碎裂的玻璃、彎折的鋼管、滿地狼藉盡數清理乾淨。嶄新的導診牌立回原位，座椅擺放整齊，燈火依舊明亮溫暖。
彷彿剛才那場持械打砸、血腥對峙，從未發生過。
可潛藏在臺面下的風浪，早己席捲了整座江城的上層圈子。
院長周明遠一通深夜彙報，首接把陸昊陽今晚的所作所為，層層上報到了市局、衛健系統核心圈層。
拔除醫藥黑鏈、鎮壓惡性醫鬧、徒手製服持械暴徒、借力孫家徹底肅清趙家殘餘。
隨便拎出一件，都是實打實的大功。
電話那頭的高層聽完彙報，語氣滿是震驚，當即表態要專項記錄功績，後續公開表彰、重點傾斜資源。
周明遠掛掉電話，站在落地窗前，望著樓下往來收尾的孫家精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在醫療系統深耕半輩子，太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繞。
趙家盤踞江城醫藥行業多年，盤根錯節、關係網深厚，歷屆院領導都不敢輕易招惹。偏偏陸昊陽孤身一人，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連根拔起了這顆毒瘤。
這般人才，放在普通急診科，實在太屈才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果斷，心裡己經悄悄敲定了後續的提拔方案。
此刻，重症監護室外的走廊。
長夜寂靜，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隔著厚重的門板隱約傳來。
陸昊陽靠在走廊牆壁上，微微閉目養神。
連續熬夜接診、施針救人、又經歷一場惡戰，哪怕他體魄遠超常人，精神也難免有些疲憊。眉眼間覆著一層淡淡的倦意，卻依舊身姿挺拔，氣場沉穩。
蘇小小就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
不遠不近，乖巧懂事，從不打擾。
少女垂著眸子，視線時不時悄悄落在陸昊陽的側臉上。燈光柔和，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頜線，褪去了殺伐時的冷硬，多了幾分溫潤的鬆弛感。
一晚上的跌宕起伏，此刻徹底沉澱下來。
先前被趙澤宇挾持的恐懼、面對匕首的慌亂，早己被那個堅實溫暖的懷抱徹底撫平。
她這輩子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救人時溫柔耐心，對待病患細緻入微；對敵時殺伐果斷，從不留情；對待身邊人，又護得極致穩妥。
剛才那一抱，滾燙的體溫、有力的心跳、堅實的臂膀，深深烙印在她心底，揮之不去。
想到這裡，蘇小小的臉頰又悄悄泛起紅暈，指尖輕輕攥著衣角，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林晚晴處理完科室後續工作，從護士站走回來。
她端著兩杯溫熱的白開水，步履輕盈，走到兩人身邊，順勢放緩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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