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魚肚白漸漸鋪開，沖淡了深夜的濃黑。
微涼的晨風掃過空曠的街口，裹挾著殘留的血腥氣，悄然散去。
剛才還兇戾囂張的二十多名黑衣打手，此刻全都被孫家精銳按在冰冷的柏油路上。人人雙臂反扣，動彈不得，偶爾傳出幾聲壓抑的痛哼，卻沒人敢掙扎反抗。
場面徹底安定下來。
唯獨那個刀疤男人，單膝跪在地上。
他整條右臂詭異扭曲，骨頭碎裂的劇痛不斷竄遍全身，冷汗密密麻麻爬滿額頭，浸透了額前的碎髮。極致的疼痛讓他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可眼底深處，依舊藏著不甘與陰狠。
他死死盯著身前的陸昊陽，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陸昊陽站首身子，隨手甩掉手上沾染的些許灰塵，動作平淡隨意，像是剛剛只是隨手拍掉了一粒塵埃，而非制服一個窮兇極惡的幕後頭目。
從頭到尾，他的情緒沒有半點起伏。
對他而言，這些藏在暗處、禍亂醫療行業的黑惡勢力，不過是盤踞在江城醫患體系裡的蛀蟲。既然撞見了，就必須拔除，僅此而己。
孫厚邁步走了過來，腳下踩著微涼的夜風，周身氣場冷得嚇人。
他低頭瞥了一眼跪地的刀疤男，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像是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
“鬼疤，你倒是好膽量。”
孫厚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沉沉壓在對方心頭。
被喚作鬼疤的刀疤男人身體猛地一震。
江城混灰色圈層的人，沒人不知道孫厚的名號。這位孫家掌權者，向來殺伐果斷，手段狠厲，從不會對敵人心慈手軟。
鬼疤混跡幕後多年，一首小心翼翼躲在趙家身後，從不輕易露面，就是怕被孫家盯上。
今晚是他太急了。
趙家一夜覆滅，十年渠道盡數崩盤，他底下數百號兄弟、整條灰色產業鏈徹底斷了生計。焦急與憤怒衝昏了頭腦，他賭孫厚深夜死守醫院、無暇分身，賭陸昊陽只是個無權無勢的普通醫生，一時衝動，鋌而走險。
結果，滿盤皆輸。
鬼疤喘著粗氣，強忍斷臂的劇痛，抬眼死死盯著陸昊陽，語氣帶著癲狂的不服。
“孫先生，我認栽。”
“但我不服！”
他嘶吼出聲，聲音沙啞破碎，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他陸昊陽不過是市一院一個小小的急診科醫生！拿著公家的工資，守著一間診室而己！憑什麼斷我生路、毀我基業？”
“我們在江城深耕十年，渠道、人脈、根基樣樣不缺！他憑什麼一句話、一場對峙，就把我們趕盡殺絕？”
“就因為他會醫術，就能隨意斷人生死、碾碎別人的飯碗？”
一連串的質問，滿是戾氣與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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