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喧囂慢慢褪去。
最後一名重傷患者被推送去往ICU做後續治療，推床滾輪劃過地面，發出咕嚕的輕響，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原本塞滿呻吟與哭喊的急診科，總算恢復了寧靜。
只是空氣中的消毒水裡，還混著淡淡的血腥味，久久散不去，昭示著剛剛那場驚心動魄的搶救絕非錯覺。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周倩靠在牆邊，抬手揉了揉眉心，胸口微微起伏。
她行醫多年，見過無數急救場面，可今晚這種批次重傷、全員瀕死的場面，依舊讓人身心緊繃。
唯獨陸昊陽，看不出太多疲憊。
他站在病床旁，指尖搭在患者腕間，最後確認一遍生命體徵，眼神沉穩，不見半分鬆懈。
剛剛那場搶救，他全程壓著節奏，穩住所有危局，硬生生把七條人命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蘇小小拿著乾淨的溫水走過來，遞到他手邊，聲音軟軟的。
“陸先生，喝點水緩一緩吧。大家都歇會兒，剩下的收尾工作我們來做就行。”
陸昊陽接過水杯，仰頭喝了兩口。微涼的清水劃過喉嚨，沖淡了熬夜和搶救帶來的燥熱疲憊。
他點點頭，目光掃過井然有序的科室眾人。
經歷今晚這場硬仗，整個急診科的凝聚力，徹底成型。
沒有內耗，沒有推諉，所有人只為救人奔赴，這才是一線急診該有的樣子。
“大家輪流休整十分鐘，再統一收尾交接班。”
陸昊陽隨口吩咐，聲音不高，卻沒人不聽。
一眾醫護紛紛應聲，各自找位置短暫歇息，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
走廊燈光柔和，映著滿地整潔的診療區域。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今夜的風波徹底落幕時，一道纖細的身影，慢吞吞出現在急診大廳門口。
女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薄外套，身形單薄，站在夜風裡，微微發抖。
夜裡的氣溫很低，她卻連拉鍊都沒拉好，領口敞開，露出的脖頸纖細蒼白，毫無血色。
她沒有像其他患者那樣慌張呼救，也沒有急促奔跑。
就只是靜靜站在門口，眼神空洞，望著燈火通明的急診大廳，像是猶豫，又像是無助。
分診臺護士抬頭瞥見她，下意識開口：“這位女士，哪裡不舒服？過來掛號就診就好。”
女人聞聲，身體輕輕一顫，緩緩抬腳走進來。
她走得很慢，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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