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西點。
整座城市徹底沉睡。
街道上沒有車流轟鳴，街邊商鋪盡數熄燈，只剩零星路燈懸在夜色裡，投下昏黃慵懶的光。
市一院急診科，也迎來了整夜最鬆弛的時段。
搶救室空置，留觀病房平穩，先前批次送入的車禍傷員，全部穩住體徵，交由ICU和專科科室接續照料。
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淡了不少，緊繃了一整晚的空氣，終於徹底舒緩下來。
陸昊陽坐在辦公室的座椅上，閉目靠靠著椅背。
沒有深度入睡，只是短暫調息。常年急診值守，早己練就隨時休憩、聞聲即醒的本事。哪怕連日高強度連軸轉，只要短短十幾分鍾休整，精神就能快速回滿。
門外傳來輕緩的腳步聲，很輕，刻意壓著動靜。
不用睜眼，陸昊陽也知道是蘇小小。
整個科室裡，也就這小姑娘走路會這般小心翼翼，生怕打擾到他休息。
“陸先生。”
果不其然，蘇小小的聲音貼著門縫飄進來，軟糯又輕柔。
陸昊陽緩緩睜開眼，眸底清明一片，不見絲毫睡意：“怎麼了？”
蘇小小推門走進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底清亮。
“方琴姐姐的輸液打完了，我剛給她複測完所有指標。”
“體溫完全正常，腹腔炎症的壓痛、反跳痛全都消失了，血常規指標也迴歸正常範圍。”
她一邊說，一邊把複測的檢查報告遞到桌前。
紙張輕輕落在桌面上，各項資料一目瞭然，全部趨於健康標準。
陸昊陽垂眸掃了一遍報告，指尖輕輕劃過紙面，微微點頭。
“恢復得比預想中還要好。”
急性炎症最怕反覆浸潤、遷延不愈。方琴身體底子差，又長期營養不良，原本至少需要兩三天才能徹底穩住。
結果短短幾個小時，就徹底擺脫了病症困擾。
“我剛剛問過她，肚子一點都不脹了，也沒有隱痛的感覺，渾身都輕鬆了。”蘇小小笑著補充道。
“就是一夜沒怎麼睡踏實，還有點乏力，其餘沒有任何不適。”
“讓她過來，我再做一次觸診複查。”陸昊陽起身說道。
“好。”
蘇小小應聲轉身，很快就帶著方琴走進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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