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行政樓的那一刻，清晨的強光迎面砸下來。
晃得人眼睛微微發澀。
陸昊陽捏著那張薄薄的停職通知書，紙頁邊緣硬朗，硌得指尖微微發疼。
一紙文書，看似輕飄飄，卻首接凍結了他在市一院所有的行醫許可權。
停職反省，暫停一切診療、手術、會診工作。
換句話說，從今往後，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他不再是市一院急診科的骨幹醫師。
只是一個揹負著疑似醫德失範、行為不端汙點的待查人員。
樓道里來往的行政人員不少，步履匆匆，各自忙碌。
不少人目光若有若無掃過來，帶著好奇、揣測，還有幾分刻意的疏遠。
昨晚林辰連夜動用人脈造勢，院裡早有人提前得到風聲。
陸昊陽惹上了大人物，大機率要栽。
這種訊息，在體制內永遠傳得比什麼都快。
沒人敢明目張膽圍觀，可眼底的疏離和忌憚，藏都藏不住。
陸昊陽神色如常，將通知書對摺，揣進白大褂口袋。
身姿挺拔，步履平穩，看不出半分落魄。
他沒做錯事，沒必要垂頭喪氣，更沒必要惶惶不安。
順著林蔭步道往急診樓走，一路微風拂過樹梢，光影斑駁。
短短幾百米的路，他卻清晰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氛圍。
往日里迎面遇上的醫護、實習生，都會主動笑著打招呼。
今天，所有人都下意識避開視線，要麼轉頭聊天，要麼加快腳步擦肩而過。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在醫院這片方寸之地，展現得淋漓盡致。
權力施壓之下，大多數人都懂得明哲保身。
誰都不想沾染上他這個“麻煩人物”，免得被牽連，影響自己的前程。
走進急診科室，喧鬧依舊。
哭聲、喊聲、儀器滴滴聲交織在一起，這裡永遠是整座醫院最忙碌、最鮮活的地方。
可這份熟悉的熱鬧，此刻卻襯得陸昊陽格外格格不入。
科室裡的醫護瞥見他進來，動作齊齊一頓，小聲交談瞬間戛然而止。
一道道目光落在他身上，複雜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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