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依舊在會場蔓延。
空氣中漂浮的尷尬，幾乎要凝成實質。
張宏站在臺上，僵立不動。
他環視一圈臺下的專家、骨幹，往日里爭先恐後研討發言的眾人，此刻個個低頭屏息，裝起了透明人。
沒人敢接題，沒人敢應戰。
堂堂全市頂尖學術交流會，匯聚了江城大半醫療界中堅力量，竟然被一個年輕的急診醫生，逼到全員失語。
這一幕，荒誕得離譜。
趙凱縮在人群裡，臉頰燙得發燙。
方才他喊得最兇，叫囂著陸昊陽是底層操作工、是行業垃圾，揚言要用學術實力碾壓對方。
可真到了敢打敢拼的對決時刻，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那點注水論文、紙面課題，上臺對峙只會輸得更慘。
陸昊陽立在會場中央，身姿鬆弛，沒有半分緊繃。
他靜靜看著眼前這群標榜學術、空談理論的醫者，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失望。
他從沒想過要刻意碾壓誰，只是看不慣這行業日漸扭曲的風氣。
醫者的初心是治病救人，不是困在論文資料裡沽名釣譽。
“沒人提問？”
陸昊陽輕聲開口，聲音清亮，劃破滿場沉寂。
“既然沒人敢答辯，那是不是說明，你們引以為傲的學術理論，連臨床實操的底氣都沒有？”
一句話，狠狠撕開眾人最後的遮羞布。
臺下不少年輕醫生悄悄抬眼，眼底多了幾分認同。
他們身處基層一線，最清楚當下的亂象。
科室晉升不看醫術看論文，評優不看療效看資料，無數人被迫放下手術刀，埋頭伏案寫水文、湊資料。
陸昊陽的話，首白刺耳，卻句句都是真話。
張宏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難堪到了極點。
再這麼耗下去，整場交流會的體面，會被徹底撕碎。
他咬牙硬撐，強行拔高聲調，試圖穩住局面。
“胡鬧！學術交流會以成果交流為主，不是擂臺比武！”
“你強行索要答辯，本身就是擾亂會場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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