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創穿刺引流完成的瞬間，監護儀的數值徹底擺脫了瀕死的紊亂。
血壓緩慢回升，心率漸漸規整，原本微弱起伏的呼吸，也變得綿長穩定。
搶救室裡緊繃到極致的氛圍，稍稍鬆動了一絲。
許曼盯著螢幕上的各項資料，指尖依舊輕輕懸在操作鍵上方，不敢有半點鬆懈。
“顱內壓力降下來了，腦幹壓迫解除，但出血量依舊偏高。”
她語速偏快，語氣帶著謹慎，“保守引流只能臨時穩住局面，殘餘淤血堆積太深，隨時可能二次爆裂。一旦復發，基本沒有搶救餘地。”
周明站在手術檯側，看著片子上大片暗沉的出血區域，眉頭死死皺著。
“真要開顱？”
這話問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心驚。
顱內開顱，本就是神經外科的頂級大手術，流程繁瑣、風險極高。每一刀都貼著神經和血管走，稍有偏差，輕則偏癱失語，重則當場腦死亡。
更別說在急診科緊急開顱，條件有限、裝置精簡，容錯率幾乎為零。
院裡規矩，這種高危手術，必須由神經外科主任級別醫師主刀，從來沒有急診科醫生接手的先例。
陳國章站在門口，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剛剛己經撥通了神經外科的緊急會診電話，可聽筒裡傳來的回覆，讓他心裡涼了半截。
市區主幹道突發車禍，連環追尾，重傷患者批次送入神經外科。
所有骨幹醫師全部上臺手術，最快也要西十分鐘才能抽身。
西十分鐘。
對普通病人或許不算什麼，但對這名大面積腦出血的患者，足夠宣判死亡。
病人現在看似平穩，實則全靠藥物和引流硬撐。殘餘淤血持續浸潤腦組織，拖延一秒，危險就加重一分。
“沒人了。”
陳國章放下手機，聲音乾澀，“神經外科全員佔臺，沒人能臨時過來接手。”
一句話，讓搶救室徹底陷入死寂。
周明喉結滾動，臉色發白：“那就只能等著？可這病人根本等不起啊。”
門外的家屬似乎察覺到了裡面的凝重，壓抑的哭聲再次響起，細碎又絕望，狠狠砸在眾人心頭。
所有人都陷入了兩難。
等，必死無疑。
不等，沒人敢主刀。
就在這無人敢接的死局裡，陸昊陽抬手擦了擦眉心薄汗，語氣平靜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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