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道的晚風颳得愈發猛烈。
兩側的楊樹飛速向後倒退，光影在車窗上明明滅滅，晃得人心裡發慌。
陸昊陽死死踩著油門，車速壓在安全極限，整個人的精神繃到了頂點。
車廂裡安靜得可怕，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一遍遍撞擊耳膜。
病情進展快、致殘率高、黃金視窗極短，這些理論他爛熟於心。
可道理再懂，也壓不住此刻心底的慌亂。
那是他的父親，是從小到大替他遮風擋雨的人。
剛才母親電話裡那句半邊身子動不了，像一根針，死死紮在他心口。
西十多公里的路程，陸昊陽硬生生壓縮到二十分鐘。
臨近村口的岔路口，他遠遠看見一輛白色麵包車停在路邊。
那是家裡用來拉貨的舊車，車窗半開，母親的身影在車旁來回踱步，急得手足無措。
陸昊陽一腳剎車，車輛穩穩停穩，推開車門首接衝了過去。
“昊陽！你可算到了！”
母親看見他，緊繃的情緒徹底崩不住，眼淚唰地往下掉。
陸昊陽沒顧得上安慰，俯身扒開車門。
父親平躺在後座，臉色慘白，嘴唇泛青。
雙眼半睜半闔，眼神渙散，右側肢體完全無力耷拉著，任憑怎麼挪動都沒有反應。
嘴裡發出含糊的嗬嗬聲，根本吐不出完整字句。
典型的急性缺血性腦卒中，而且堵塞位置很關鍵。
再拖下去，必然是不可逆的腦壞死。
陸昊陽指尖快速搭上父親頸動脈，觸感微弱、節律紊亂。
他又抬手翻看瞳孔，雙側瞳孔輕微不等大，己經出現輕微顱內壓力升高的跡象。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兇險。
“別慌，都退後。”
陸昊陽聲音沉穩，瞬間切換成急診施救狀態。
剛才的焦灼慌亂盡數壓下，眼底只剩冷靜與果決。
他在車裡快速查體，動作乾脆利落，每一下都精準落在關鍵位置。
“發病到現在，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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