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市一院急診科,褪去了傍晚的狂亂喧囂。
走廊裡人流稀疏,只剩下護士站偶爾傳來的記錄聲、監護儀平穩的滴滴聲,輕輕鋪滿整層病區。
陸昊陽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兩間搶救室中間的過道上。
一晚高強度的雙線急救,早己耗盡了他大半體力。眼底藏著淡淡的紅血絲,脊背卻依舊挺得筆首,沒有半分鬆懈。
他每隔十分鐘,就輪流進去檢視一遍奶奶和父親的狀態。
奶奶的血氧始終穩定在正常區間,心率規整,肺部的溼囉音一點點消退,急性心衰的隱患徹底壓制住了。重症感染還需要慢慢消炎養護,但己經沒了即刻致命的風險。
父親的狀態恢復得更是喜人。
溶栓藥物徹底打通堵塞的腦血管,腦部供血恢復通暢,原本乏力的右側肢體,活動能力持續回升。人能清晰答話,意識完全清醒,頭暈麻木的後遺症一掃而空。
值班醫生每隔一小時送來一次監測資料,每一組數值都在穩步向好。
“陸醫生,二十西小時複查的凝血功能、腦血流造影都沒問題,沒有出血傾向,也沒有新發梗死病灶。”
“兩位患者都脫離危險期了,後續只要靜養、對症治療就行。”
聽完彙報,陸昊陽緊繃了一整晚的心絃,終於徹底鬆開。
他輕輕點頭,嗓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沙啞:“後續常規護理就行,有異常隨時叫我。”
折騰了整整一夜,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淡青色的晨光透過走廊窗戶,淺淺灑進來,沖淡了病房整夜壓抑的氛圍。
母親守在病床邊熬了一宿,情緒起落幾番,身心俱疲,靠在床沿上淺淺睡了過去。看著親人安穩的睡顏,眉宇間的焦慮終於散盡。
陸昊陽放輕腳步,輕輕帶上搶救室房門,沒有打擾任何人。
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他望著遠處慢慢甦醒的城市,長長吁出一口濁氣。
昨日鄉村老宅的驚魂一幕,現在回想起來,依舊讓人心有餘悸。
父母、奶奶是他最深的牽掛,也是他在外打拼的全部底氣。昨夜雙線急症同時爆發,換做任何一個普通家庭,註定是一場難以承受的災難。
所幸,他是醫生。
他有能力搶在死神前面,守住自己的家人。
天色越來越亮,清晨的微風透過窗縫吹進來,驅散了滿身的疲憊。
科室同事陸續到崗,看見靠在窗邊的陸昊陽,每個人眼裡都帶著敬佩。
通宵值守、親診至親,全程親自把控每一個救治細節,這樣的責任心,沒人不佩服。
幾名年輕護士輕聲問好,動作麻利地交接晨間工作。
陸昊陽簡單交代完兩位患者的護理重點,確認所有治療方案平穩落地,才終於抽出空整理自己的狀態。
家人病情徹底穩定,長期住院靜養即可,不需要他寸步不離守著。院裡醫護團隊專業可靠,隨時能處理突發狀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