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側廢墟的縫隙越擴越大,細碎的粉塵持續往下掉落。
每一次落塵,都像是無聲的警報。頭頂龜裂的預製板微微晃動,承重結構早己瀕臨極限,誰都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徹底崩塌。
陸昊陽半跪在碎石堆中,身體儘量壓低,貼合地面。
他隔著窄縫緊盯被困女工,指尖一首懸在傷者腕口,隨時捕捉脈搏的細微變化。
女人的意識越來越淡,眼皮耷拉著,偶爾艱難顫動一下。嘴角無意識淌出白沫,西肢末梢冰涼,整個人的生命體徵正在一點點往下掉。
“動作再慢,穩一點。”
陸昊陽壓低聲音,提醒身後的消防員。
幾名消防員屏住呼吸,手拿小型破拆工具,一點點磨開卡死的水泥塊。大塊廢渣不敢動,只能摳走表層細碎沙石,小心翼翼騰出空間。
這種救援極度磨人,也極度考驗耐心。稍有不慎,受力點偏移,整面殘牆就會瞬間傾覆。
“病人心率持續走低,末梢迴圈快沒了。”陸昊陽沉聲開口,“再拖兩分鐘,就算救出來,也扛不住擠壓綜合徵的衝擊。”
消防隊長額頭上全是冷汗,攥緊工具的手微微發顫。
他混跡救援行業多年,見過無數兇險場面。可今天,他第一次看著一名醫生,比所有救援人員都更拼、更敢扛。
陸昊陽身前沒有任何防護,就這麼首面搖搖欲墜的危牆。
煙塵糊滿他的臉頰,額角的傷口凝固了血痂,又被新的粉塵覆蓋。肩頭的淤青愈發腫脹,久坐跪地的膝蓋磨破了白大褂,沾滿灰黑汙漬。
他像從泥塵裡滾出來的人,狼狽至極,卻穩得讓人心裡踏實。
“陸醫生,要不您先退出來,我們換個人盯著!”消防隊長忍不住開口,“這裡真的扛不住二次震動!”
陸昊陽輕輕搖頭,目光始終鎖在縫隙裡的傷者身上。
“換人沒用。你們專注結構,我專注人命。”
簡單兩句話,堵得對方再也說不出半個字。
沒人比陸昊陽更懂創傷急救,沒人比他更能精準判斷傷者的耐受極限。此刻換人銜接,短暫的空檔,或許就是一條人命的落差。
他抬手,順著縫隙精準探入,避開壓迫的肢體,精準按壓在傷者人中穴上。
力道不重不輕,剛好能刺激神經,勉強吊住對方渙散的意識。
“撐住,別睡。”
陸昊陽的聲音不高,穿透嘈雜的現場,穩穩落進女人耳中。
原本徹底渙散的女人,指尖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就是這一絲微弱的反應,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還有意識!還能聽見!”一名年輕消防員低聲激動道。
陸昊陽眼底沒有波瀾,依舊冷靜把控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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